世界各国经历着各种不同的历史进程,而且都面临多事之秋:人口增长,资源消耗,政治与经济的不稳定及其社会后果等问题,都是众所周知的。无论是发达的国家,还是发展中的国家,都遇到了不同形式和不同程度的困难。尽管各国人民都在呼吁结束这种苦难,但是还没有一个国家的政府能够解决这么多的难题。
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势中,世界各国的人民都有一种强烈的要求,这就是希望寻找到某些永恒的价值,或某些稳定因素,希望在他们熟悉和眷恋的地方,保存一种永久性质的特点或个性,作为文化与社会发展历史长河的一种联系。对于保护自然和人为环境,世界各国人民日益关切,这说明人民群众的这种要求是普遍存在的。从个别人的担心,发展到社会团体,甚至一些协会提出抗议和攻讦,使得各国政府部门及其负责人注意到这种要求。许多国家的政府已颁布了相应的法规,采取了积极的行政措施与技术措施。但是,百废待兴,作为一个世界性问题,共同讨论和交流情况,就变得更加重要了。
人们的兴趣并非局限在他们熟悉的本地。旅游热正在兴起,人们在一国之内,由一个城市旅行到另一个城市,甚至从一国到另一国,由一个大陆到另一个大陆去旅游。他们从各地的风景区及名胜古迹中得到启示,得到体力和精神上的休息。对于现代生活的速度与紧张,旅游可以起到平衡与调剂的作用。因此,在当前世界上,旅游便成为一种有价值的有积极意义的活动。
然而,旅游也有消极的一方面。众多的游客可以造成破坏环境的力量。旅游业的企业家和经纪人,虽然在利润第一主义的驱使和压力下,有利地促进了旅游业的发展。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们经常忽视自然环境的风貌,不恰当地在这些地方修造建筑物、停车场与附属建筑,造成对自然环境的入侵和蚕食,从而以最拙劣的方式破坏了那些绝妙的风景区和名胜古迹点的独特风格。显然,从事旅游业者与从事文物保护工作者加强联系,促进相互了解与协作,是一件值得优先考虑的事。
欧洲的大城市和古迹名胜,吸引着广大旅游者,亚洲的庙宇和城市,美洲和非洲的自然风光和名胜也富于吸引力;招徕这么多的游客(特别是运用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对于这些地方必然要产生巨大的影响。
技术发达的西方社会本来有它消极的方面,加上旅游者云集,自然环境所受的影响是非常复杂的,也可说是灾难性的。地中海沿岸的许多风景区,由于乱占乱建,已经大为缩减了;其它国家海岸的名胜风景区,也发生着类似的变化。
由于空气污染,雅典卫城上的砖石已经变质,由于百万人次的旅游者来访所造成的重大损失,卫城已停止对外开放;旅游车辆的停车场,侵占了某些古建筑的前院,并造成了明显的污染(在天气燥热的地方,还不得不使空气调节器不停运转,因而增加了空气的污染);在一些本来就很狭窄的步行街上,停放着一排排的汽车或摩托车,如此等等。这些都是一些现实的问题和事例,需要通过不断地交换意见来解决。
环境保护方面的一个特殊问题是,旅游的后果同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变的过程混合起来了。位于爪哇和龙目岛之间的马来西亚的巴厘省,在其郊区的风景区有着极为丰富的文物古迹。它的自然风光、自然资源的开发、城镇与村庄、罕见的木雕庙宇,形成了一个和谐的统一体。直到最近几年,巴厘才成为对外开放的旅游目标。而以前很长时间,只有少数感兴趣的参观者来访。旅游者必须有住处,有服务设施,必须周旅各地(旅游车在村里或庙前排成长队)。伴随旅游业而产生的奢靡的需求和供应,不可避免地要影响此地的文化和社会结构。结果,吸引旅游者的自然环境本身,面临遭受破坏之势。这里“保护”一词,意味要懂得当地的丰富而生机勃勃的文化,即当地的生活方式、自然环境、古建筑、民俗、舞蹈等等都是互相依存的。区此,对这类地方的保护规划,必须采取十分审慎的态度。
旅游与保护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关系。载运旅客的交通方式,旅游点的面积与人口,文物类别,这些文物对于当地或该国的经济效益怎样,旅游区属于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当地的文化传统怎样,所有这些因素都应加以考虑,决不能一概而论。适用于某一地方的方案,可能并不适用另一地方。尤其是考虑到欧洲的传统和其它大陆的传统文化之间的巨大差异,就更不能一般化地解决这些问题。
基于《威尼斯宪章》的并包合欧洲名胜风景区保护经验的一些公认的原则,如果要应用于其它地方,则需重新加以考虑,另行制订一些原则。
对非洲东北部努比亚古建筑的抢救工作,取得了很大成就,成为在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倡导下国际协作的范例。这一事实说明:在重要的文物古迹濒临危险境地的情况下,世界舆论可以趋于一致,激发出人们的聪明才智和献身精神。
同样,世界各国对威尼斯城困境的反应。也说明各国对世界历史遗产的深切关注。对于国际社会来说,保护这些名胜虽然需要大量经费,但对未来的研究工作和旅游事业,都能提供有利的条件。
1975年是欧洲建筑遗产年,那次开会的宗旨是“唤起欧州民众关心我门共同的建筑遗产”,“保护这些地区的古建筑和纪念性建筑”。这次十年之后举行的第二次国际性质的建筑保护会议,同“已被唤起的关心”的成果之一有关,即同到文物保护单位的旅游者比以前更多了这一现象有关。这次会议不但同欧洲有关,而且同世界各国以及全世界旅游者增多这一现象有关。
旅游事业和文物保护工作之间有着紧密联系。休假时间增多了,交通更便利了,使得这种联系更加紧密了。当务之急是要使文物保护工作者与旅游工作者互相对上话,以增进彼此的了解,并作出保护风景名胜与文化遗产的若干决议。
宋惕冰 译自国际建筑协会主席、澳大利亚悉尼大学建筑系主任雷·恩·约翰逊教授在1985年4月召开的第二次古建筑保护和城市规划国际会议上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