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北狄
狄作族称,《春秋》所记始于春秋中叶,但《国语·郑国》于西周末已有狄的记载。这是中原诸夏对北方一些部落与国家的称呼,不是他们的自称。
狄的本义,王国维先生在《鬼方昆夷猃狁考》中断定,是由“远”与“剔除”的含义,“后乃引申之为驱除之于远方之义”。此外,狄还有强悍有力,行动疾快等含义。《尔雅·释兽》说:“麋、绝有力,狄”,邢昺《疏》:“绝异壮大有力者,狄。”《礼记·乐记》说:“流辟邪散,狄成涤滥之音作。”郑玄《注》:“狄、涤,往来疾貌也。”春秋初,在秦、晋、郑、卫、邢等国以北,即今陕北及山西、河北两省的中部与北部,有许多强悍有力的部落,是对中原诸夏的威胁,但当时仍与西戎及伊洛地区之戎统一称为戎,只在方位上称为北戎。至春秋中叶,出现了称上述地区各部落为狄的记载,因其在北,称为北狄。在狄的族称出现以后差不多100年间,又出现了赤狄、白狄、长狄等许多称号。
春秋中叶以后,狄与戎在地域上有明显的不同,但整个春秋时期,乃至战国中叶以前,戎狄仍往往混称,有些部落仍兼有戎与狄两种称号。这种情况以及春秋北狄诸部的姓族,陕北、山西、河北诸地的戎狄文化遗存,都说明春秋时期的戎与狄只是地域分布有明显区分,族类却比较接近。进入战国,他们主要部分已经华化,也有一部分当胡人南下后已融入胡人之中,成为匈奴的重要来源之一。
战国晚叶,胡人兴起,匈奴最为强大。胡人以东有东胡,胡人以北有丁灵。战国末年及秦汉以后中国古代所称北狄,都是指胡人、东胡族系各民族。其中丁灵及以后铁勒、敕勒等译名,都在语音上可以与狄相通。但丁灵、铁勒、敕勒是对这些民族的汉语译名,狄是中原诸夏对北方民族的称呼,两者语源不同,含义也不一样。
春秋时期北狄与羌戎族类相近,而战国末年及以后北狄指胡人、东胡族系,与羌戎属完全不同的族系。汉武帝采取“隔绝胡羌”的政策以及赵充国在湟中屯田以制诸羌的举措,说明西汉时对羌与胡已经明确加以区分,但《史记》、《汉书》却没有为诸羌立传,羌人的祖源与史迹仅附在《匈奴传》中叙述,《后汉书》有《西羌传》。直到现在,在一些民族史的论著中,仍往往未能真正把春秋时期的北狄,与战国末及秦汉以后以胡人、东胡族系称为北狄这两者之间在族系与历史渊源方面划分清楚。然而把两者加以区分,对研究羌戎和北狄的历史与考古都是重要的。
一、北狄的起源
《春秋》在庄公三十二年记载:“冬,狄伐邢。”这是《春秋》中第一次出现狄的记载①。这时晋国献公在位,与狄人的关系错综复杂,但戎与狄常常混称。整个春秋时期的狄与戎,都与炎黄集团,有相当深的渊源关系。
《山海经·大荒西经》记载:“有北狄之国,黄帝之孙曰始均,始均生北狄。”《潜夫论·志氏姓》说:“隗姓赤狄,姮姓白狄,此皆太古之姓。”隗姓为鬼方之姓,赤狄隗姓不仅说明与鬼方有渊源关系,而且王国维先生还断言他们是西周初唐叔受封时所得“怀姓九宗”的后裔。赤狄中有潞氏,是赤狄的强部之一,《志氏姓》又记述这一支为妘姓封于路的后裔;潞氏灭亡之前的执政者名■舒,《世本·姓氏篇》(秦嘉谟辑本)说:“(周)文王第十七子■侯之后,氏于国,潞有■舒”,出于姬姓。,妘为祝融八姓之一,姬为周王族姓,赤狄中也有祝融集团及姬姓王族支庶的苗裔。
白狄姮姓,《世本》记作“媨姓”,注解者又疑是姬姓之误,究竟何者正确,如今很难定论,一般认为姮姓比较可靠。既是“太古之姓”,由来已很古远。白狄中有一支叫鲜虞,曾建立中山国。杜预《春秋释例》说:“鲜虞中山,白狄,姬姓。”《春秋谷梁传集解》的作者范宁与杜预同属东晋人,他也说,“鲜虞,姬姓,白狄也”。到唐代,杨士勋《疏》说,范宁《集解》引自“《世本》之文”。但东汉时应劭的《风俗通义·姓氏篇》认为鲜于(虞)是箕子的的后裔,属于子姓。《鲜于璜碑》也说鲜于“为箕子之苗裔”。姬姓、子姓为周及商王族之姓,可能是鲜虞华化以后出于攀附的说法,也可能鲜虞所建中山国的统治才出于姬姓或子姓。
长狄,按《国语》与《孔子家语》的记载为漆姓,《史记·孔子世家》及《说苑·家语辨物》说厘姓。或谓漆为涞的误写,涞与厘同音,长狄应是厘姓。
传说与姓族说明春秋时的北狄与西戎在族类方面比较接近。考古文化也可与这种情况相印证。追溯到新石器时代,今河套、阴山以南及燕山以南的广大地区,都属仰韶文化分布范围,在龙山文化时期,又属不同地区的龙山文化。到了青铜时代,除燕山以南今北京市北部及长城沿线河北北部的一些地方有夏家店上层文化分布,说明山戎人已南达这些地区,其它如阴山河套以南,今山西中部与北部,河北中部与北部以及陕北、河套等地区的游牧民族青铜文化,虽有一定的地区差别,但共同的特点占优势,并且受商周青铜文化的影响比较深。①从上述传说,姓族及考古文化的面貌与内涵推测,春秋时的北狄源出于商周时期的鬼方、猃狁,属于羌戎族系。他们南面与诸夏往来,接受商周及春秋时期诸夏的文化影响,他们固然不断华化,也有一些诸夏贵族与人众融入其中,成为北狄的一种来源。另一方面,阴山以北的青铜文化具有明显的商文化影响,而且与陕北、山西、河北等地的戎狄青铜文化有较多的共同因素,说明春秋时的北狄与山戎、东胡及阴山以北的胡人也存在交往和彼此吸收的关系。战国时胡人南下,陕北、山西、河北等地的赤狄。白狄应有相当多的部分已被同化于胡人之中。因此,春秋时的北狄与胡人、东胡族系既有区别,也有联系。区别在于胡人起源于阴山以北,东胡人起源于大兴安岭山原,与羌戎起源于陇山地区不同;联系在于鬼方、猃狁及春秋时的北狄,有相当多的部落融化于胡人之中,成为胡人的重要来源之一。
在阴山以北,新石器时代分布着以细石器为特征的诸文化。细石器起源于华北,传播到蒙古高原形成以刮削器在生产工具中占优势的狩猎文化,与阴山、河套及其以南新石器时代以农耕文化为主的情况有明显不同。到公元前第二个千年纪末叶及公元前第一个千年纪,即商代晚叶与西周时期,阴山以北也进入了青铜时代,在南西伯利亚、鄂毕河上游及哈萨克地区,分布着命名为卡拉苏克文化的青铜文化,其中发现了与商周器物颇相似的陶鼎、陶鬲及青铜刀、战斧、矛、镞等。这种青铜文化,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南戈壁省和乌尔札河、德勒山附近,也有所发现。在20世纪50年代,前苏联考古学与历史学界,均认为迫溯卡拉苏克文化的渊源,是受商文化影响较明显的一种独特的游牧民族青铜文化。这么广大地区的文化特征相近,说明这些地区的各部落族类相近,也与大漠以南长城以北各游牧民族在文化特点方面有相通之处②。考古文化表明,匈奴与丁灵的起源有共同的渊源,他们都可归入胡人族系。阴山以北的青铜文化受商周青铜文化的影响,如上所述可能是通过与鬼方、猃狁等部的接触形成的,其中也可能是由于有部分夏人在夏朝灭亡以后,北上融入胡人之中带来的影响。
在燕山南北,其中特别是燕山以北西拉木伦河、老哈河、大凌河三河之源地区,新石器时代的红山文化及早期青铜文化夏家店下层文化,都是以农业为主的文化,从文化特点与内涵观察,很可能和商族起源有密切的关系,这一点在本编关于商族起源的部分已叙述。到公元前1000—前300年,即商周之际到战国中晚叶,夏家店上层文化主要分布在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地区、哲里木盟、兴安盟以及辽宁省的朝阳市地区、河北省的承德市地区,今北京市北部燕山以南地区也有发现。这是一种受商周青铜文化影响而又独具特点的游牧民族文化,多认为这是山戎、东胡人的文化遗存,东胡人起源于兴安岭山原,大约是在商族的祖先从燕山地区南下到古河济之间的进程中,他们也随之从大兴安岭山原南下。春秋时北与燕为邻的称为山戎,战国末因分在东匈奴以东被称为东胡。③
商代甲骨卜辞,常见“奚”的称号,按《周礼》及《说文解字》的记载和解释,是一种奴隶的名称。为何把奴隶称为“奚”,有多种解说,很有可能如《周礼·司隶》所举“蛮隶”、“闽隶”、“貉隶”、“夷隶”一样,是奚人被俘掠沦为奴隶的。《周礼·秋官·禁暴氏》有“奚隶”的名称。到东晋及声北朝,东北有奚族,这是属东胡族系的游牧民族,定居于老哈河流域以后,逐渐转向农耕,辽代基本上与契丹同化。这支东胡族系的民族,与甲骨卜辞的“奚”有无渊源关系,还有待进一步研究。但商及西周的政治势力范围已达到辽西地区,那里的民族与商朝发生关系是可能的。
二、春秋时期北狄三大支派及其分布
春秋时期的北狄共分三大支派。自《春秋》庄公三十二年记载“冬,狄伐邢”,狄的名称出现于《春秋》及《左传》,以后百年间,赤狄一直是北狄中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族团。清代顾栋高在《春秋大事表·四裔表·狄》中说:“自宣公十五年以前,凡单以狄举者皆赤狄也”,即自公元前662年到前594年这半个多世纪,是赤狄最强盛的时期,当时北狄与中原诸侯抗衡的主要是赤狄。
赤狄又分为六部:
1.皋落氏。晋人称之为东山皋落氏。其居地,前人有三说:一说在今山西省垣曲县。《水经注·河水》说:“河水东过平阴县北,清水从西北来注之。清水东流迳皋落城北,服虔曰:‘赤狄之都也……《春秋左传》所谓晋侯使太子申生伐皋落者也。’”今垣曲县东南有皋落镇。一说在今山西省长治市长治县。《后汉书·郡国志》上党郡壶关刘昭《注》引《上党记》说:“东山在城东南,申生所伐,今名平皋”①,汉壶关在今山西省长治市长治县。一说在今山西省昔阳县。宋《乐史》说乐平县有皋落镇,“即古东山皋落氏之地”②,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及《山西通志·乐平县》都指明,这个皋落镇(村)在乐平城东南七十里。三说都认定是晋太子申生所攻打的皋落氏。申生伐皋落,在晋献公十七年,即公元前660年,出兵的理由据献公所宠爱的骊姬说:“皋落狄朝夕苛我边鄙,使无日以牧田野,君之仓廪固不实,又恐削边疆。”又说,“且夫胜狄,诸侯惊惧,吾边鄙不儆,仓廪盈,四邻服,封疆信,君得其赖”③。当时晋献公向狄人区域“启土”还处在开始阶段,晋国的实际控制仅汾涑平原,还未能越过沁水。今垣曲县皋落镇距晋都绛200里左右,正在晋献公时晋国边境的东方境外。除了当时晋国宫廷阴谋置申生于进退都不利的境地之外,晋献公令申生“尽敌而返”④,并在此以前东向伐骊戎,大概都出于驱除分布在晋国以东以南的戎狄,以便扫清通往周王境内的道路。后来晋文公收草中之戎与丽土之狄以“启东道”,可以说是晋献公东向狄入境内“启土”的继续。另一方面,晋国向东北的境土扩张,与狄、赤狄往东北退缩是同一进退过程。晋献公时东境不过沁水,今长治县及昔阳县境内的皋落部落遗址,当与皋落往东北迁徙有关。《左传》于闵公二年只记申生伐东山而没有说结果如何。《晋语》只说晋军“胜敌而返”。皋落显然没有被消灭,可能受到这次打击以后即往东北迁,先至今长治县境,再至今昔阳县境。皋落为赤狄强部,《左传》仅一见皋落氏名称,大概是由于以后仅举狄名,未详载具体部名的缘故。
2.潞氏,又称路氏。居地今山西省潞县。在皋落氏衰落以后,潞氏是赤狄中最强的部落,有君长,中原诸侯称之为潞子。潞子婴儿娶晋景公的姐姐为夫人,与晋国曾保持一段友好相处的关系。公元前594年因潞氏执政■舒刺伤婴儿,杀死晋景公的姐姐,晋国派兵灭潞氏。
3.留吁氏,春秋初叶居地不详,春秋中叶居地于今山西省屯留县①。
4.甲氏,依《春秋大事表·四裔表》顾栋高的考证:“甲氏在今直隶广平府鸡泽县”,即今河北省鸡泽县。其地在太行山以东,今河北省邢台市以南,可能是狄人占据邢国故地以后迁居之地。
5.铎辰氏,春秋中居地在今山西省长治市境内。
6.廧咎如氏,在春秋中叶,晋献公时大概分布在今山西省中部。当时公子重耳从蒲邑出奔于狄,在今山西与陕西两省之间。重耳在狄,曾与狄君在渭水附近进行田猎②,这大概是白狄。狄又伐廧咎如氏,得其二女叔隗、季隗,叔隗嫁给重耳,季隗嫁给赵衰③。在潞氏灭亡时,潞氏的余民散入廧咎如氏。可能廧咎如氏先居于今山西省中部的西侧,后东迁今长治市附近已近太行山。《左传》成公八年记载,公元前588年,晋、卫两国联合攻伐廧咎如氏。在廧咎如氏溃散以后,卫国收复了新筑(今河北省魏县)、马陵(今河北省大名县),是廧咎如氏又进一步迁到了太行山以东,今河北省的中部④。
白狄,始见于《左传》僖公三十三年,即公元前627年。前此,公子重耳所出奔的狄,可能即白狄,说明白狄早已存在,只是不单独以部名出现。公元前578年,晋厉公命吕相为使致秦桓公《绝秦书》说:“白狄与君同州,君之仇雠;而我之婚姻也”。⑤白狄与秦都在雍州,其最初的分布区域,主要在今陕北及陕西洛水流域。后来鲜虞、鼓、肥等部建国,都在今河北省境内,也是白狄东迁,越过太行山向东发展。
长狄,始见于《左传》文公十一年,即公元前616年,又名鄋瞒,据孔子说是虞夏时防风氏、商代汪芒氏的后裔。因其人特别长大,号为长狄。长狄活动于齐、鲁、宋、卫之间,有长丘(今河南省封丘县南),可能因长狄得名。
三、赤狄强盛时期与诸夏的抗衡
太行山两侧,即今河北、山西两省的中部与北部,在狄人见于记载以前有北戎。《春秋》与《左传》所记,公元前714年(周桓王六年)“北戎侵郑”,前706年,“北戎伐齐”。在这以前,古本《竹书纪年》记载周宣王时,“晋人败北戎于汾隰”,在今山西省隰县一带。《左传》僖公十年,即公元前650年,“齐侯、许男伐山戎”。社预《注》认为“北戎即山戎”,孔颖达《疏》又征引杜预《春秋释例·土地名》说:“北戎、山戎,无终为一。”⑥这个山戎是指太行山地之戎,与燕山及以北的山戎非一种。无终,《逸周书》称之为“代狄”,《后汉书》说:当战国初叶秦厉公灭大荔时,“赵亦灭代戎,即北戎也”①。清代江永认为春秋初的北戎在黄河以北②。当时黄河绕太行山东北流,侵郑、伐齐及齐许联军所攻伐的北戎,是在今河北省中部出没于太行山的戎人部落,晋国所败的北戎,在太行山以西。出没于太行山东西两侧的戎人部落,其地理位置与西戎及伊洛之戎有区别,族属如同上所述是接近的。公元前661年(周惠王十四年),齐桓公北伐山戎,是为了拯救燕国,这里所称山戎,分布在燕山及其以北,齐桓公进军一直到了孤竹(今河北省卢龙县西南),令支(今河北省迁安县西南)。分布在燕国以北的山戎,是战国时东胡人的先民,与太行山东西两侧的北戎属于不同的族系,两者虽都因分布在山区称为“山戎”却不能混同,而误为是一种。
在太行山东西两侧的北戎,就是春秋中叶出现的北狄。因为北戎与北狄一样,主要进攻目标都是燕国以南的中原诸侯。公元前662年“冬,狄伐邢”③,狄人最初见于记载,公元前661年,齐桓公与宋、曹等国救邢,前660年,狄又突然南下攻打卫国④。当时齐、郑、宋都是诸侯强国,邢、卫、曹也是中等国家,竟至于齐、郑、宋等国出兵救邢、卫,都不敢贸然进军,公元前659年,狄人迅捷北上,攻破邢国都城。邢人溃败南逃,齐、宋等国也只能把邢国迁都于夷仪(今山东省聊城县西南)残存下来。又在楚丘(今山东省曹县东南)筑城,立卫公子申为卫侯,迁于楚丘。以后卫国人又几经迁都。邢、卫两国都由当时的黄河北岸迁到南岸,以避狄难。狄人的一些部落,经如甲氏、廧咎如氏等也东迁到了邢、卫故地。
北狄从公元前662年进攻邢国,到公元前559年破邢,三四年间使邢、卫两个姬姓中等诸侯国家残破,而齐、郑、宋三个大国及曹、许等中小诸侯在“攘夷”的旗帜下,由齐桓公统领也未能制服北狄。另一方面,当北狄残破邢、卫时,南方楚国北上,威胁随、蔡等姬姓南国,汉江诸姬多已被吞灭。《公羊传》评论说:“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若线”⑤,将北狄与楚相提并论。
与北狄在太行山以东咄咄逼人的情况相反,在晋国以东、以西、以北,狄人的土地不断被晋献公兼并与蚕食。
公元前676年晋献公继位,在位26年,“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战十二胜”⑥。其中除虞、虢、焦、滑、霍、杨、韩、魏八国是姬姓诸侯,也还有若干异姓诸侯。依据晋国周围都是戎狄及晋献公向狄人地区“启土”等情况推测,其中应有不少戎狄部落。
晋献公娶二女于戎,大戎姬姓,小戎允姓,《史记·晋世家》却说:“重耳母,翟之狐氏女也;夷吾母,重耳母女弟也。”⑦重耳在太子申生死后,被晋献公逼迫,“遂奔狄。狄,其母国也”⑧。在重耳出奔之前十余年,大约在晋献公即位后的几年中,将伐骊戎,进行占卜,得“胜而不吉”之兆,会造成“戎夏交摔”的后果。这支称为骊戎的部落,在晋国东边,又称“丽土之狄”。晋献公攻打骊戎,获骊姬,有宠。骊姬设计把太子申生和公子重耳、夷吾派到绛都以外去守城、拓土,以利于她在内设计陷害他们达到使其亲子奚齐继位的目的。于是买通献公的亲信梁五、东关五两大夫向献公献谋,说曲沃有宗庙在那里,蒲与屈两城在边境上,这三个地方都不能无主,“宗庙无主,则民不威,疆场无主,则启戎心”。又说:“狄土广漠,于晋为都,晋之启土,不亦宜乎!”①建议晋献公派公子重耳居蒲(今山西省隰县西北),夷吾居屈(今山西省吉县东北),太子申生居曲沃(今山西省闻喜县东),并且向广漠的狄人地区去开拓疆土,取来做晋的下邑②。蒲与屈,在今山西省中部的西侧,黄河的东岸,离晋国都城都不过三四百里,以外便是诸狄所占有的广漠之区,是晋国“启土”拓疆的对象。
公元前661年当太行山以东北狄威胁邢、卫的时候,晋献公建立上下两军,次年冬命太子申生统下军进攻东山皋落氏(今山西省垣曲县东南),皋落败退,往东北迁徙。
以上所述太行山东西两侧的北狄,是以赤狄为首的北狄联盟,诸部受其节制统一号令,故统称为狄。
公元前656年,晋献公逼太子申生自杀,重耳奔狄,夷吾从与狄接境的屈邑奔梁(今陕西省韩城县)。前653年,晋进攻屈邑以南的狄地采桑(今山西省吉县),狄人败退,晋统帅里克也只能“拒之而已,无速狄众”③。次年狄人即发动进攻,报采桑之败。这一支狄,从地理方位推测应是白狄,在重耳居狄时,曾向赤狄廧咎如氏进攻,掠取其二女叔隗、季隗,这一事例也说明重耳所居的是白狄,只是此时白狄仍在北狄联盟中未单独以其部名出现。而当时晋国,戎与狄不分,驱戎、大戎、小戎又都称之为狄。到公元前638年秦穆公与晋惠公迁陆浑之戎于伊川,姜氏戎被安置于晋国南部,公元前627年白狄又单独以其部名见于记载,于是晋国南有姜戎,西北有白狄,北面与东南面有赤狄,戎狄的区分较为清楚。晋惠公在位的14年(前650—前637)谈不上向戎狄“启土”,狄人反而向晋曾大举南下进攻,一度威胁晋国的都城。
当晋国统治集团分裂、诸公子争位的时候,周王室也发生了分裂与王位之争。北狄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向周与晋的边疆紧逼。
公元前677年,周僖王去世,大夫苏氏串通卫、燕两国逼新即位的周惠王出奔,立王子颓。郑厉公杀子颓,周惠王命齐桓公伐卫,卫国战败,苏氏据温邑(今河南省温县)叛周。公元前650年趁晋献公新丧,晋国大乱,北狄攻占晋国东边的骊戎地区,又灭苏氏所据温邑,与周王隔河相望。
公元前644年,秦穆公对晋惠公背信弃义大张挞伐④,韩原(今陕西省韩城县西南)一战,晋全军覆灭,惠公被俘。晋国西北的狄人趁机攻下晋国北部的狐厨(今山西省临汾市西南)受降,又渡汾河攻占汾河东岸的昆都(今临汾市南)。这三处地方离晋都绛仅50里左右,对晋国造成了严重的威协。
公元前643年(周襄王九年),齐桓公去世,齐国发生了内乱,宋襄公试图代齐桓公称霸,结果在鹿上(今安徽省阜县南)举行盟会时被楚国活捉,宋国从此走向没落。当时诸侯唯有郑国比较强大。公元前636年郑文公攻打滑国(今河南省偃师县境),滑与周王接境而又与周王保持良好关系。周襄王派其两大夫去郑为滑说情。郑文公竟将周王使者扣押起来,要挟周襄王屈从。周襄王于是派大夫颓叔、桃子请隔河相望的赤狄出兵讨伐郑国。狄奉王命,深入郑国,很快攻下了栎邑,距郑国国都不足百里,对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郑文公是一个极严重的打击。
当周襄王请狄伐郑的时候,大夫富辰力谏,说“郑在天子,兄弟也”,“弃亲即狄,不祥”。后来狄师大败郑国,襄王希望与狄联姻以进一步依靠北狄的力婚姻旧姓姜、任两姓中娶后,而从隗姓赤狄中娶,“非礼,且弃旧也”。富辰认为“狄,封豕豺狼”,不会有满足的时候①。狄在当时与晋、与周都有联婚,但与诸夏还有较深刻的民族与文化方面的隔阂。
周襄王希望利用狄人的力量巩固自己的地位,狄人希望利用天子的权威进一步威迫诸夏。两者发生了矛盾,而襄王的弟弟王子带,早已觊觎王位,结党,与狄隗后私通,企图利用狄人的力量夺取王位。周襄王十七年,即公元前635年,周襄王废黜隗后,于是狄人与王子带的党羽颓叔、桃子等人立王子带,以兵攻襄王。襄王兵败,逃奔郑国汜邑(今河南省襄城县)。狄人掳周大夫原伯、周公忌父、富辰、毛伯等,置王子带及晚后于温邑,以观诸夏动静。
春秋初中叶,周天子仍是名义上的天王,诸侯的共主,当时争霸的诸侯,必须高举“尊王”与“攘夷”两面旗帜,并且做出实绩,才能达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目的。周襄王在汜邑号令诸侯“勤王”,秦穆公首先响应,率师东来。这时晋文公已于上一年即位,地位虽并不十分巩固,但他的谋臣都认为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狐偃说:“求诸侯莫如勤王”②,他认为要想继承晋文公护送周平王东迁、晋武公统一晋国的业绩,并且使晋国“启土安疆”③,必须抢在秦国以前使周襄王回到王城复位。赵衰也说:“求霸莫如入王尊周。周、晋同姓,晋不先入王,后秦入之,毋以命于天下。方今尊王,晋之资也。”④于是晋文公一方面劝阻秦兵,同时“赂于草中之戎与丽土之狄,以启东道”⑤,并率军围温,杀王子带,纳襄王于王城。晋文公一举而逐狄,周王把原属于周王的阳樊、温、原、櫕、茅等处“南阳之地”赐给晋国,这些地方在襄王出奔之前多已被狄人占据。于是晋的东面,太行山以南地区,全归晋有,与周隔河为境。晋文公从此走上了继承齐桓公霸业的道路。与晋争霸的主要是楚国,此后百年当中,大体都是晋楚争霸时期。
当公元前643年齐桓公去世之后,公元前635年晋文公纳周襄王于王城之前的近10年中,北狄在今山东、河南、河北三省接壤地区,即春秋时期河济之间及济水中游,也试图发展其势力,以控制齐、鲁、宋、卫诸国。
齐桓公还在病中时,他的四个公子已各树党羽,准备与太子争位。桓公去世后,就互相打起来,齐桓公的尸体“在床上六十七日,尸虫出于尸”⑥。宋襄公以霸主的姿态立太子昭,是为孝公,但争位的四公子出兵攻太子,结果被宋及曹、邾联军打败。在这场诸公子争立的战争中,狄人支持四公子。而卫国又企图趁王室有难,齐国内乱的机会兼并邢国,狄又卷入了这场争斗。公元前640年狄与齐、邢等会盟,共商对付卫国,但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公元前635年晋文公逐狄纳王,卫国也趁机灭邢。狄在河济之间的扩张也基本上被挫败。但有一部分狄人部落,越过黄河在河济间及济水中游活动于宋、曹、鲁、卫之间。其中有一部分即长狄。
公元前632年,晋楚城濮之战,楚国大败,晋文公霸主地位得以确立。城濮之战刚刚结束,晋文公即“作三军以御狄”①,公元629年,“晋蒐于清原,作五军以御狄”②。对晋国而言,北狄仍是其后方最大的威胁。公元前575年晋楚鄢陵之战以前,晋国范文子说:“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③,在晋文公争霸的过程中,狄仍是与齐、秦、楚相提并论的强大力量,但随着晋文公霸业的发展,北狄已走向衰落。
四、北狄联盟的瓦解与诸狄的华化
从公元前662年狄的名称出现于《春秋》时起,到公元前627年白狄的名称出现以前,北狄都以狄的名称出现于当时的历史舞台上。在这30余年中,是以赤狄为首的北狄诸部落联盟较为统一的时期,先是皋落氏居于共主地位,自公元前660年晋献公命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以后,其共主地位,已逐渐被潞氏取代。晋文公的霸业使北狄力量受到很大削弱,北狄的内部矛盾也越来越表面化。公元前628年,“夏,狄有乱”④,卫国趁机向狄发动进攻,迫使狄向卫请和。当年冬,晋文公去世。公元前627年,狄又趁晋新丧,晋襄公继位即与秦军战于崤的机会,向晋发动进攻,到达箕邑(今山西省蒲县东北),有直逼晋国都城之势。晋襄公与姜戎在崤一举全歼秦军,即回师,“败狄于箕。郤成子获白狄子”⑤。这是白狄部名初次见于记载。当时白狄虽仍是赤狄的从属处在北狄联盟中统一行动,却已经单独以其部落名称出现。公元前616年,鲁国公孙得臣“败狄于卤,获长狄侨如”⑥。长狄和白狄一样,虽仍在北狄联盟中受赤狄控制,也以单独的部名活动了。公元前606年,赤狄也单独以其部名活动,连年“侵齐”、“伐晋”⑦,说明其它各部,已不再听从赤狄统一调遣。公元前598年,“晋郤成子求成于众狄,众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晋”⑧。以赤狄为首的北狄联盟于是完全瓦解,此后,赤狄即次第被晋国兼并。公元前594年灭潞氏,其酋长婴儿被晋俘虏带归晋国,晋景公将“狄臣千室”赏给灭潞氏的首功荀林父,其他将军及诸大夫也分别得到“狄臣”和封邑,还向周王献俘⑨。
潞氏灭亡,赤狄其它各部不能自立,前593年,晋灭甲氏及留吁、铎辰⑩,前588年又与卫国联军攻打廧咎如氏,廧咎如氏溃散。从此赤狄余众大多被晋分赏诸将及诸大夫中的大族,其土地并入晋国。但狄人在晋仍有相当长时期合而未化。整个春秋时期,晋军中仍有“狄卒”的记录,晋国境内也有狄人的活动,公元前496年晋国诸大族矛盾激化,范氏、中行氏之党析成鲋、小王桃甲“率狄师以袭晋”①。到战国初,公元前378年还有翟(狄)败魏师于浍的记录②,此后被晋国拆散而分属于晋国诸大夫大族的赤狄余众,都已华化。
在晋灭潞氏时,长狄酋长焚如也被俘,以后长狄不再见于记载,大概是由于随赤狄灭亡,部众离散,不复成为部族的缘故。
分布在秦、晋两国之北的白狄,仍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公元前601年,“白狄及晋平”,即脱离北狄联盟与晋结好。晋国这一成功,不仅当年与白狄进攻秦国,还可以认为这实际上已拆散了以赤狄为首的联盟,从而可以利用众狄对赤狄役使的痛恨,拉拢众狄与晋结好。因此,白狄脱离赤狄与晋结好,是晋国在北狄联盟彻底瓦解以前所取得的关键性的胜利。在白狄与晋结好以后,白狄也曾与秦国联合进攻晋国。秦、晋两国,二方面都想拉拢白狄,同时又都一步步侵蚀白狄的土地,逼白狄东迁到太行山以东才得以存在。
在白狄东迁以前,最重要的事件,是晋悼公“和戎”政策所取得的成功。
公元前569年,分布在今河北省蔚县一带的无终部酋长嘉父③,派人请晋国强族魏绛转送给晋悼公虎豹之皮,请求推行和戎的政策。魏绛向晋悼公进言和戎有五利:戎狄游牧,贵货轻土,可以用货物换取戎狄的土地;边鄙不再有惊恐,人民习于耕作,可以得到丰收;戎狄听命于晋国,四邻为之震动,诸侯就会屈从于晋国的威严;以德使戎狄安宁,晋国无军事的劳累,装备也不致损耗;以后羿恃其武力而亡为鉴,推行以德服人的政策,远方戎会来归附,国内也会得到安定④。这主要以和平手段代替武力夺取以获得戎狄的土地,并得到戎狄的人力来加强其争霸实力的政策。推行八年,结果晋悼公“九合诸侯”,加强了晋国霸主的地位⑤。自晋悼公以后,秦、晋两国的北面已没有狄人的活动。白狄的主力已转移到太行山以东。《左传》襄公十八年《经》:“白狄始来。”杜预《集解》:“白狄,狄之别种,未尝与鲁接,故曰始。”鲁襄公十八年,即公元前555年,这是太行山以东出现白狄最早的记录。白狄东迁以后,活动的中心在今山西省东北部的盂县以东至河北省石家庄市周围。
到了春秋时期的晚叶,已不见白狄的名称,而以鲜虞包举白狄其它各部。《左传》昭公十二年,记述晋国灭肥,《春秋》记为“晋伐鲜虞”;《左传》昭公十五年记晋师围鼓,《春秋》也只记“伐鲜虞”。大概在春秋晚叶,白狄中鲜虞、肥、鼓等各部,虽有部名自立,实际上受着鲜虞的控制。
鲜虞的名称,最早见于《国语》。公元前774年(周幽王八年),郑桓公问史伯何处才能得到安居,史伯说,在洛阳王城以北除有燕、卫等诸侯,此外还有“狄、鲜虞、潞、洛、泉、徐、蒲”⑥。所提到的狄诸部落,除鲜虞属白狄,其余大体都属赤狄,所以史伯所说鲜虞实际上是代表了白狄。在史伯这一次提到以后,直到公元前530年(周景王十五年)鲜虞才再度出现于史册⑦,其间244年,该部并非不存在,只是包括在北戎、狄、白狄等统称当中。白狄东迁,鲜虞迁到了河北省正定县一带。白狄东迁以后,仍不能得到宁居,肥、鼓两部先后被晋灭亡,鲜虞虽屡经攻击,却于公元前507年,向晋国进攻,败晋师于平中(今地不详),俘晋大夫观虎①。在取得平中战役胜利之后的下一年,鲜虞即以中山的‘名称出现于史册②。可能在胜利之后,建立了中山国,并迁居中山城。中山城在今河北省唐县境,“城中有山,故曰中山”③。鲜虞之所以从今正定县北迁百余里,大概是为了避免晋的报复,迁到有险可守的地方以自固。以后晋国虽屡次伐鲜虞、围鲜虞,终于未能达到兼并鲜虞的目的。相反,在公元前497年一前491年晋国强族智、韩、赵、魏四氏联合起来兼灭范氏、中行氏的斗争中,中山国应齐、卫等国要求,出兵救范氏、中行氏④。虽未能使范氏与中行氏免于灭亡,也可以看出,当时中山国俨然以诸侯的姿态与齐、卫等国并列了。
在范氏、中行氏既亡之后,晋国赵氏、智氏都曾出兵攻中山。公元前489年“晋赵鞅率师伐鲜虞”⑤。大约在公元前457年至前453年间,“赵襄子使新稚穆子伐狄,胜左人、中人”⑥。此后直到公元前414年“中山武公初立”⑦有三四十年,中山国大概被赵国打散,国虽未完全灭亡,也已非常残破⑧。
公元前414年,中山武公以当地诸侯最高爵位自立,从中人迁于顾(今河北省定县),其后继者桓公迁于灵寿(今河北省平山县东北),又一次从太行山东侧交通要道迁入山地。当时中山国可以说在邻近赵国的腹心地区,与北面燕国相距也不甚远,中山武公称公而燕、赵之君都称侯。公元前408年,魏文侯派乐羊假道于赵国进攻中山,于公元前406年才攻克灵寿⑨。当时中山国可能桓公在位,他是一位较年青的国君,利用地势险要和兵民顽强守卫与战国初叶最强大的魏国战斗了三年。中山国灭后,魏文侯封太子为中山君,以著名的政治家李克(即李悝)治理中山,封乐羊于灵寿以镇中山余众⑩。鲜虞中山自公元前506年建国,到前406年灭于魏,历时百年。
魏灭中山,境土扩张到了赵国腹地,魏、赵、韩三家所结成的分晋联盟矛盾越来越公开化,只是慑于魏的强大未完全破裂。公元前383年,赵军攻卫,被魏国救兵打败,赵求救于楚。赵、楚夹击魏,占领了中山国的棘蒲和魏国的黄城(今河南省内黄县西),于公元前381年战争结束,强大的魏国被打败。魏属中山自然不可能在赵国心腹地带继续存在,中山国故地要么为赵有,要么被中山余众复国。历史事实证明是后者。
《史记·乐毅列传》说:“乐毅者,其先曰乐羊。乐羊为魏文侯将,伐取中山,魏文侯封乐羊以灵寿。乐羊死,葬于灵寿,其后子孙因家焉。中山复国,至赵武灵王时复灭中山,而乐氏后有乐毅。”大约在前381年前后,中山桓公又得以复国①。
公元前377年,“(赵敬侯)十年,与中山战于房子”,次年“(赵)伐中山,又战于中人”,是中山已复国与赵不能共立的证明。此后中山国大概存在了70余年,于公元前296年灭于赵国,公元前295年绝祀②。
中山国前期存在100年,后期也在魏、赵、燕三大强国的夹缝中存在70余年,是春秋战国之际至战国中叶的一个政治、经济、文化都有可观的诸侯③,尤其后期中山国,运用其内政、外交,周旋于七雄之间,曾经称王,《战国策》有《中山策》,当时的纵横策士,颇看重中山国所处的地理位置与实力,说明中山国足以立身于七雄之间。据记载中山国是由于统治阶级生活的腐败,日以继夜地歌舞才至于身死国灭,该国文化水平已经相当高。从出土文物看,后期中山国虽仍保留某种程度的戎狄之风,但已经华化,中山国的青铜铸器有很高的工艺水平,中山王■方壶铭文,在迄今发现的铜器铭文中,有很长和很出色的铭文。这些出土文物,证实了历史文献所记中山国的存在是可信的,当时诸夏已经不以戎狄看待中山国了。中山国的王族攀附姬姓或子姓,也是鲜虞华化以后的一种与诸夏认同的表现。
白狄的其余部分:肥氏,东迁后分布在今山西省昔阳县一带。公元前530年,“晋伐鲜虞……遂入昔阳,灭肥”④。肥灭以后,其余众大概有一部分越太行山,迁到了今河北省藁城县境⑤,以后白狄鼓氏被晋灭亡,肥氏余众一部分逃奔今河北省卢龙西北⑥,一部分逃到今山东省肥城县境⑦,都相继华化。
鼓氏,分布在今河北省晋县以西,公元前527年,“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克鼓而反,以鼓子鞮归”50000016_144_8⑧。晋攻克鼓城以后,献俘于宗庙,却把鼓子鞮放归,使他叛鲜虞而附晋,在肥氏故地昔阳复立。公元前520年,“(晋)荀吴略东阳,使师伪籴者,负甲以息于昔阳之门外,遂袭鼓,灭之”⑨。此外,狄有仇由氏,分布于今山西省盂县境,也是鲜虞的附属⑩,灭于赵。狄无终氏,又名代狄或代戎,在太行山北部,今河北省蔚县一带。战国初,赵襄子先以女弟妻代君,又邀代君饮晏欢舞,伏兵杀之,灭代(11)。赵国在灭代与中山两狄人建立的国家之后,北与燕国为邻之外,又与林胡、楼烦、匈奴相接,中国北方民族的历史也揭开了新的一页。
五、东胡与匈奴的兴起
春秋以来的赤狄、白狄、长狄到战国末已大多华化,有些则加入了东胡及胡人行列。
一直到春秋晚叶,今长城以北还没有出现较强大而统一的胡人国家,但并非没有许多部落存在,当时北方的马已使晋国得益不浅,晋与北方诸胡人部落的中介应即分布在晋国以北的诸狄人部落。《左传》昭公四年记载晋平公认为“(晋)国险而多马”无所畏惧,司马侯“对曰: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冀土之北,马之所生,无兴国焉。恃险与马,不可以为固也”。鲁昭公四年,即公元前538年,已进入春秋晚叶,“冀土之北”仍没有“兴国”,也就是没有较强大的统一的国家。
《史记·匈奴列传》说,“晋北有林胡、楼烦之戎,燕北有东胡、山戎”①。林胡、楼烦的活动,至少在春秋中叶以前不直接在晋国之北。林胡,又称林人②,分布在阴山以南,在今内蒙古自治区南部至陕西省榆林市一带。楼烦分布在林胡以东,又称楼烦胡③,相当于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至山西省北部地区。两部都是胡人系统的游牧部落。当战国中叶,晋已灭赤狄而白狄东迁,晋国于是北与代(无终)、楼烦、林胡相接。三家分晋,赵国继承了晋国北部,于是赵国北与燕国及东胡,西与楼烦、林胡为邻。赵国自武灵王称王,在位27年(前325—前299),向胡人学习,大力推行“胡服骑射”。这实际上是一次以军事改革为中心的社会改革,改革遭到了贵族的强烈反对。赵武灵王却抱定决心:“虽驱世以笑我,胡地、中山吾必有之!”把胡服骑射推行下去。结果“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而置云中、雁门、代郡”④。赵北边长城自代(今河北省蔚县)北上,沿阴山,直到今内蒙古巴彦淖尔盟临河以北的石兰计山口,至今仍可以在阴山南麓找到赵北边长城的遗址⑤。
战国末叶,匈奴兴起,成为赵国北边最严重的威胁。赵成王时(前265—前245),赵国北边良将李牧,“大破匈奴十余万骑。灭襜褴,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其后十余岁,匈奴不敢近赵边”⑥。
燕山以北,春秋时有山戎,战国有东胡。燕昭王时“燕有贤将秦开,为质于胡,胡甚信之。归而袭破走东胡,东胡却千余里”,于是“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以拒胡”⑦。秦灭六国,并匈奴河南地(今内蒙古伊克昭盟一带),置九原郡。又派蒙恬统军30万将原有秦、赵、燕三国北边长城联结起来,于是修成“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⑧的万里长城。在万里长城以北,东有东胡,北有匈奴,西北有月氏,成了中国北部三个游牧民族的军事政权。其史绩详见第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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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卷八五,第2807页。
②郭沫若:《卜辞通纂·征伐》,《郭沫若全集·考古篇2》,科学出版社版,第462—463页。
③《史记·周本纪》卷四,第133页。
④《史记·鲁周公世家》卷三三,第1518页。
①参见张懋镕:《西周南淮夷称名与军事考》,《人文杂志》1990年第4期。
②《史记·五帝本纪》卷一,第43页。
③《中国历史地图集释文汇编·东北卷》,第8页。
④《三国志·魏书·东夷传》卷三○,第847—848页。
⑤《新唐书·货殖列传》卷二一九,第6182页。
⑥《新唐书·地理志下》卷四三下,第1147页。
⑦参见干志耿、孙秀仁:《黑龙江古代民族史纲》第四章,第三、四、五节。
⑧《史记·货殖列传》卷一二九,第3265页。
⑨参见《黑龙江古代民族史纲》第五章第二节。
①《古本竹书纪年辑证》第15页,帝发即夏桀之父。
②参见董楚平:《吴越文化新论》第一章第二节。
③《吕氏春秋·古乐篇》。
④《左传》昭公四年。
⑤《左传》昭公十一年。
⑥《史记·周本纪》卷四,第128页。
①《史记·鲁周公世家》卷三三,第1480页。
②《史记·燕召公世家》卷三四,第152页。
③《尚书·费誓·序》。
④《帝王世纪辑存》,第91页。
⑤杨树达:《庚嬴卣跋》:“盖古文嬴字形与熊近,先儒误释为熊而今文经从之”,又说:“据今此器,知古文经作嬴者是,《公》、《谷》作熊者非。”
⑥《后汉书》卷八五,第2808页。
⑦《太平御览》卷一六○引。
①张懋镕:《西周南淮夷称名与军事考》。
②同上。
③《史记·齐太公世家》卷三二,第1477页。
④《史记·鲁周公世家》卷三三,第1514页。
①《史记·鲁周公世家》卷三三,第1514页。
②参见逢振镐:《东夷古国史论》,成都电讯工程学院出版社1989年版第145页所引刘敦愿未刊稿《西周时期齐鲁两国地位及其相互转化》。
③《左传》襄公六年。
④同上。
⑤山东文物考古研究所等:《曲阜鲁国故城》,第4、16—18、211—215页。
⑥《论语·八佾》。
①陈梦家:《殷虚卜辞综述》,第299页。
①陈梦家:《殷虚卜辞综述》,第299页。
②参见洪家义编著:《金文选注释》,第535—549页。
①《汉书·何武王嘉师丹传》卷八六,第2830、2831页,所引诗见《诗·小雅·采芑》。
②《左传》桓公十三年。
③《左传》文公十六年。
④顾铁符:《楚国民族论略》、湖北人民出版社,第44—45页。
⑤何光岳:《楚灭国考·庸国的兴亡》。
⑥《史记·楚世家》卷四○,第1692页。
⑦《左传》文公十六年。
①《左传》文公十六年。
②同上。
③《左传》昭公九年。
④《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全汉文》卷五一。
⑤《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全晋文》卷七四。
⑥《左传》文公十六年《孔疏》引。
⑦《史记·楚世家》卷四○,第1694页。
⑧《国语·郑语》:“楚蚡冒于是乎始启濮。”
⑨《史记·楚世家》卷四○,第1695页。
⑩参见何光岳:《楚灭国考·麋国考》。
①《世本八种》,商务印书馆,第333—334页。
②《水经注》卷三七,夷水条;《太平寰宇记》卷一四七《长阳县》。
③《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卷八六,第2840页。
④同上,注引《荆州图(副)》。
⑤参见童恩正:《古代巴蜀》,四川人民出版社,第16—17页。
①《左传》桓公九年。
②《左传》庄公十八年。
③《史记·商君列传》卷六八,第2234页,“赵良曰:……百里奚相秦七年……而巴人致贡”。
④《史记·秦本纪》卷五,第202页。
⑤《史记·西南夷列传》卷一一六,第2993页。
⑥《史记·张仪列传》卷七○,第2281页。
⑦《世本八种》秦嘉谟辑补本,第333页。
①《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卷八六,第2840页,“廪君死,魂魄世为白虎,巴氏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祠马”。
②《世本八种》秦嘉谟辑补本,第333页。
③《史记·五帝本纪》卷一,第10页。
④《全上古汉魏六朝文·全汉文》卷五三,《文选·蜀都赋》刘逵注引《蜀王本纪》是“蜀王之先名蚕丛、柏■、鱼凫、蒲泽、开明”,在开明之前有蒲泽。
⑤现考古学界习惯称之为“祭祀坑”,尚无确证证明其一定是举行宗教仪式后的埋藏,或以为是一次灭国之前为避免宗庙礼器与神像为敌所虏获而预为埋藏,以其突然中断,似合乎逻辑,但仍有待确证,故称为埋藏坑。
⑥参见李学勤:《从广汉玉器看蜀与商文化的关系》,《巴蜀历史民族·考古·文化》;郑振番:《早期蜀文化与商文化的关系》待刊稿。
①关于三星堆遗址的报导甚多,主要可参见《考古学报》1987年第2期,第227—254页;《文物》1987年第10期第135页;《文物》1989年第5期,第1—20页。
②参见赵殿增:《三星堆考古发现与巴蜀古史研究》,《四川文物》1992年,《三星堆古蜀文化研究专辑》。
③参见童恩正:《古代的巴蜀》,第56—59页。
④赵殿增:《三星堆考古发现与巴罗古史研究》,《四川文物》1992年,《三星堆古蜀文化研究专辑》。
①参见袁珂:《中国古代神话》,第233—234页。
②参见童恩正:《古代的巴蜀》,第73页。
①《史记·西南夷列传》卷一一六,第2993页。
②同上。
③参见文物编辑委员会:《文物考古工作三十年》一书中相关各省区的总结;彭适凡:《江南印纹陶问题学术讨论会纪要》,收入《文物集刊》,文物出版社;吴锦吉:《江南几何印纹陶“文化,应是古代越入的文化》,《百越民族史论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尤中:《中国西南民族史》,云南出版社,第7页。
④《史记·吴太伯世家》卷三一,第1445页。
①《汉书·地理志下》卷二八下,第1667页。
②《史记·吴太伯世家》卷三一,第1445页。
③参见刘惠和:《荆蛮考》,《文物集刊》第3集。
④《史记·吴太伯世家》卷三一,第1448页。
①《史记·越王勾践世家》卷四一,第1739页。
②关于越国起源,有“夏后”说,“越楚同源”说,“三苗苗裔”说,“土著”说等。实际上,于越与勾吴一样,是百越中文明发达较快的一支。由于地域、文化、民族迁徒等渊源联系,历史上有于越为“夏后”、“越楚同源”等记载,夏人有南迁者,楚人也有东迁者,越人也有迁于江汉者,于越中有融合南迁夏人,或三苗文化影响因素,但仍是土著起源的越人当中发展较快的一支。参见陈国强等著:《百越民族史》,第120—133页。
③参见《三十年来浙江文物考古工作》,载《文物考古工作三十年》。
④《史记·越王勾践世家》卷四一,第1739页。
⑤同上书,第1740页。夫椒,《左传》哀公元年杜注:“吴郡吴县西南,太湖中椒山。”《史记索隐》引:“贾逵云,地名,《国语》云:败之五湖,则杜顶云在椒山为非。”吴越大椒之战,当在吴国境内,太湖地区,具体地点难定。
⑥《史记·越王勾践世家》卷四一,第1744页。
①《史记·越王勾践世家》卷四一,第1746页。
②《吴越春秋·勾践灭吴外传》。
③《吕氏春秋·季秋纪·顺民》。
④《史记·越王勾践世家》卷四一,《索隐》引《纪年》及《庄子》,第1747—1748页。
⑤同上书,第1748—1749页。
⑥同上书,第1751页。
⑦《吴越春秋·吴王寿梦传》。按此书记寿梦朝周适鲁事在寿梦元年,但寿梦三年才得楚亡大夫巫臣引导与晋通,此前未与中原相交往,更不可能朝周。《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卷一四第627页记载鲁成公十五年与寿梦会于钟离,为寿梦十年,比较合理。
⑧《春秋公羊传》鲁昭公二十三年。
⑨《吕氏春秋·贵直论·知化》:“吴王夫差将伐齐,子胥谏曰,‘不可。’夫齐之与吴也,习俗不同,言语不通,我得其地不能处,得其民不能使,夫吴之与越也,接土邻境,壤交通属,习俗相同,言语相通,我得其地能处之,得其民能使之,越与我亦同。”可见当时区别民族的标志也以地域、语言、习俗、经济生活等条件的异同为准则,其它各书类似记述不备举。
①周人往往尊称商为“大邦”、“大国”、“大邑商”,但西周初一些铜器铭文和《诰》文又贬称之为“戎殷”或“戎衣”,殷衣同音通假。
②收入《章太炎全集》第三集。
③收入《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2本。
④收入《古史辨》第七册下。
⑤收入《古史辨》第七册上。
①《左传》襄公十四年。
②参见顾颉刚:《九州之戎与戎禹》及《从古籍中探索我国西部民族——羌族》,后者刊于《社会科学战线》1990年第1期。
③参见俞伟超:《古代‘西戎’和‘羌’、‘胡’考古文化归属问题探讨》、《关于‘卡约文化’和‘汪唐文化’的新认识》,收入其《先秦两汉考古学论集》。
①《太平御览》卷七九四引。
②《禹贡》提到雍州有析支、渠搜等西戎部落,《后汉书·西羌传》叙述舜徙三苗于三危、河关(今青海省循化县西南)、赐支(今青海省积石山脉河曲地带)至河源,南接蜀汉徼外蛮夷,西接鄯善、车师,即今甘、青、川西北及新疆南沿都是羌人分布之区。这是战国秦汉人的地理知识,但已为考古学所验证。
③参见俞伟超:《古代“西戎”、“羌”、“胡”考古文化归属问题的探讨》及《关于“卡约文化”和“唐汪文化”的新认识》。两文均收入其《先秦两汉考古学论集》。
④郭宝钧在《中国青铜时代》中叙述武丁三十年七、八、九三个月连续七次征集军队攻打■方,其中六次达3000人,一次达5000人,妇好一次对土方的征伐,也征集军队达3000人。
⑤《郭沫若全集》历史编1,第309页。
①胡厚宣:《甲骨文土方为夏民族考》,《殷墟博物苑苑刊(京)》,1989年创刊号。
②陈梦家:《殷墟卜辞综述》,第277页。
③同上书,第276页。
④顾颉刚:《从古籍中探索我国西部民族——羌族》,认为马羌可能是以马为图腾的羌人部落,“‘白马羌’疑即是马羌的苗裔”,见《社会科学战线》1980年第1期,第119页。
⑤罗琨:《“高宗伐鬼方”史绩考辨》,引见《甲骨文与殷商史》,第105页。
⑥罗琨:《商代人祭及相关问题》,引文见《甲骨探史录》,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第141页。
⑦参见罗琨:《商代人祭及相关问题》,引文见《甲骨探史录》,第145页。
⑧罗琨:《商代人祭及相关问题》,引文见《甲骨探史录》,同上书,第130页。
⑨《甲骨探史录》,第127页。
①《殷墟卜辞综述》,第282页。
②《甲骨文与殷商史》,第87页。
③《史记·殷本纪》卷三,第106页。
④《甲骨文与殷商史》,第87页。
⑤关于周人的起源与迁居周原,详见本编第一章第一节《周人的起源与兴起》。
⑥《后汉书·西羌传》卷八七,第2870页注引,见《古本竹书纪年辑证》,第33—37页。
①《史记·周本纪》卷四,第117页。
②均见王国维:《鬼方昆夷猃狁考》,收入《观堂集林》卷一三。
③同上。
④同上。
⑤前多释为成王二十五年,然铭文有“(褅)周王□王、成王”的记载。褅为重要祀典,受享者有成王则铭文所说“佳王廿又五祀”当为康王二十五年。
⑥郭沫若:《西周金文辞大系图录考释》,第36页。
⑦《两周金文辞大系图录考释》,第36—37页。
⑧同上。
⑨《鬼方昆夷猃狁考》。
①《左传》定公四年。
②《史记·周本纪》卷四,第113页;《后汉书·西羌传》卷八七,第2870页记述:“及武乙暴虐犬寇边,周古公逾梁,而避于岐下”,薰育即犬戎。
③《史记·殷本纪》卷三,第107页注[二]。
④《后汉书·西羌传》卷八七,第2871页。
⑤《鬼方昆夷猃狁考》。
⑥《史记·匈奴列传》卷一一○,第2881页。
⑦《诗·大雅·荡》:“覃及鬼方”,毛《传》:“鬼方远方也。”
⑧《后汉书·西羌传》卷八七,第2871页。
⑨《古本竹书纪年辑证》,第48页。
①参见本编第二章第二节《秦人由戎狄而认同于华夏》。
②《古本竹书纪年辑证》,第48—58页;《后汉书》卷八七,第2871—2872页。
③参见本编第二章第一节相关叙述。
④参见闫若璩:《潜丘札记》。
⑤参见高士奇:《春秋地名考》。
①《史记·秦本纪》卷五,第179页。
②《左传》襄公十一年。
③《左传》文公八年。
④《左传》成公六年。
⑤《左传》昭公九年。
⑥《左传》襄公十四年。
⑦参见王国维:《鬼方昆夷猃狁考》。
⑧同⑤。
⑨《左传》昭公二十二年。
⑩《左传》宣公二年。
①《国语·晋语》。
②《左传》昭公十五年。
③《史记·晋世家》卷二九,第1637页。
④《左传》庄公二十八年。
⑤《史记·晋世家》卷三九,第1641页。
⑥《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⑦《左传》襄公四年和十一年。
①《史记·秦本纪》卷五,第182页。
②《史记·匈奴列传》卷一一○,第2883页。
③《史记·秦本纪》卷五,第192—193页。
④张华:《博物志·异俗志》引《墨子》。
⑤《史记·秦本纪》卷五,第194页,前引《匈奴传》说“服八国”,此又说“益十二国”,可参照。
①《后汉书》卷八七,第2873页。
②《后汉书·西羌传》卷八七,第2871页说在义渠败秦师于李伯“明年,秦伐义渠,取徒泾二十五城”,应在公元前316年,今据《六国年表》。
①《后汉书》卷八七,第2875页。
①在此以前,《国语·郑语》提到狄及其中鲜虞等部名称,较此早112年。
①参见邹衡:《夏商周考古论集》的相关部分;许成、李进增:《东周时期的戎狄青铜文化》,《考古学报》,1993年第1期。
②参见C.B.吉谢列夫:《苏联境内青铜文化与中国商文化的联系》,《考古》1960年第2期;《四十年来苏联境内青铜时代的研究》,《考古》1959年第6期;H.赛尔奥德札布:《蒙古人民共和国考古遗存简述》,《考古》1961年第3期等。
③参见干志耿、李殿福、陈连开:《商先起源于幽燕说》、《商先起源于幽燕的再考察》;靳枫毅:《论中国东北地区曲刃青铜短剑的文化遗存》下,《考古学报》1983年第1期。其它论著不备举。
①《后汉书·郡国志》卷二三,第3522页。
②《太平寰宇记》卷五○,《平定军》,宋乐平县地今为昔阳县。
③《国语·晋语一》。
④同上。
①《水经·浊漳水注》。
②《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③《史记·晋世家》卷三九,第1657页。
④参见蒙文通:《周秦少数民族研究》,第74—75页。
⑤《左传》成公十三年。
⑥《左传》昭公元年《疏》。
①《后汉书·西羌传》卷八七,第2874页。
②江永:《春秋地理考实》。
③《左传》庄公三十二年。
④《左传》闵公元年、二年。
⑤《春秋公羊传》僖公四年。
⑥《韩非子·难二》。
⑦《史记·晋世家》卷三九,第1641页。
⑧同上书,第1657页。
①《国语·晋语一》。
②《晋语一》,高诱注“下邑曰都”,当时晋国还没有县的设置。
③《左传》僖公八年。
④秦穆公送惠公归国时,惠公许以割地,即位后不承认这个许诺;秦国大饥,向晋借粮,晋又坐视不救。
①《国语·周语中》。
②同上。
③《晋语四》。
④《史记·晋世家》卷三九,第1663页。
⑤《晋语四》。
⑥《史记·齐太公世家》卷三二,第1494页。
①《左传》僖公二十八年。
②《左传》僖公三十一年。
③《左传》成公十六年。
④《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⑤《左传》僖公三十三年。
⑥《左传》文公十一年。
⑦《左传》宣公三年、四年“赤狄侵齐”,六年、七年“赤狄伐晋”、“侵晋”。
⑧《左传》宣公十一年。
⑨《左传》宣公十五年。
⑩《左传》宣公十六年。
①《左传》定公十四年。
②《史记·魏世家》卷四四,第1842页。
③无终即前所叙“代狄’和“代戎”、“北戎”,其酋长称子,是中原诸夏对夷狄酋长的爵称。
④《左传》襄公四年,原文较难懂,意译为白话文。
⑤《左传》襄公十一年。
⑥《国语·郑语》。
⑦《左传》昭公十二年《经》。
①《左传》定公三年,杜预《集解》:“平中,晋地”不能确指所在。
②《左传》定公四年。
③《后汉书·光武帝纪》卷一上,第14页李贤注:“中山,国,一名中人亭,故城在今定州唐县东北。张曜《中山记》曰:‘城中有山,故曰中山。’”
④《左传》哀公三年。
⑤《左传》哀公六年。
⑥《国语·晋语》九,置此事于三家共灭智氏之前。据《史记·六国年表》赵襄予于公元前457年继位,公元前453年与韩、魏共灭智氏。
⑦《史记·赵世家》卷四三,第1797页。
⑧河北省文物管理处:《河北省平山县战国时期中山国墓葬发掘简报》,《文物》1979年第1期,在王爨方壶铭文中有“惟皇祖文、武、桓……”的记载,则武公之前还有文公,文公也许是追谥,可证明当时中山未完全灭亡。
⑨《战国策·秦策》:“乐羊攻中山,三年而拔之。”
⑩《史记·乐毅列传》卷八0,第2427页:“乐羊为魏文侯将,伐取中山,魏文侯封乐羊以灵寿。”
①参见段连勤:《北狄族与中山国》,第105—109页。
②依段连勤:《北狄族与中山国》的考订,见该书第167页。
③参见《北狄族与中山国》,第123—160页。
④《左传》昭公十二年。
⑤《读史方舆纪要·历代州域形势·肥》。
⑥《读史方舆纪要·直隶永平府卢龙县肥如城》。
⑦《读史方舆纪要·济南府肥城县》。
⑧《左传》昭公十五年。
⑨《左传》昭公二十二年。
⑩参见《北狄族与中山国》,“仇由氏”条第84页。
①《史记·匈奴列传》卷一一○,第2883页。
②《史记》卷四三,第1806页,注三《正义》。
③《史记·匈奴列传》卷一一○,第2885页,注一二。
④同上。
⑤盖山林、陆思贤:《阴山南麓的赵长城》,《内蒙古文物资料续集》。
⑥《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卷八一,第2450页。襜褴,《集解》:“如淳曰,胡名也。”
⑦《史记·匈奴列传》卷一一○,第2886页。
⑧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