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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族史

■王钟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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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吐谷浑

  一、吐谷浑的族称、迁徒和建国
  
  吐谷浑又称吐浑、退浑,是我国西北的古代民族之一。原为鲜卑慕容部的一支,先祖游牧于徒河青山(今辽宁省义县东北)。公元3世纪末至4世纪初,即晋太康四年至十年(283—289年)左右,鲜卑单于涉归庶长子吐谷浑,因与以母贵继单于位的嫡弟若洛廆(慕容廆)不和以及开拓新牧场的需要,率所部1700户从辽东慕容鲜卑中分离出来③,西迁到今内蒙古自治区阴山。
  313年(西晋永嘉末)左右,又从阴山南下,经河套南,度陇山,至陇西之地枹罕(今甘肃省临夏市)西北的罕■原④。以此为抿点,子孙相承,向南、北、西三面拓展,统治今甘肃省南部、四川省西北和青海省等地的氏、羌等族。
  317年(东晋建武元年),吐谷浑卒,长子吐延嗣位。329年(咸和四年),吐延为昂城(今四川省阿坝境)羌酋姜聪所刺,临终时嘱长子叶延速保白兰(今青海省巴隆河流域布兰山,即柴达木盆地都兰县一带),以巩固其统治。叶延在沙州立总部,仿汉族帝王传统,以其祖吐谷浑之名为氏,“亦为国号”⑤。初步形成了一套简单的管理国家的政治机构。从此,“吐谷浑”由人名转为姓氏、族名乃至国名。由于地处黄河之南,其首领受大夏、刘宋等封为河南王,故又被称为河南国⑥。此外,西北诸民族又以“阿柴虏”或“阿赀虏”、“赀虏”等作为对吐谷浑部众的贱称。疆域东起洮水,西至白兰(今青海省都兰县、巴隆县一带),南抵昂城(今四川省阿坝境)、龙涸(今四川省松潘县),北达青海湖一带。最盛时辖地西至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且末县;北隔祁连山,与河西走廊毗邻。后期的政治中心在伏俟城(今青海湖西15里,共和县铁卜卡古城)。在长期发展过程中,原为辽东鲜卑一支的吐谷浑逐渐与羌、氏、汉、匈奴、西域胡、高车等一些民族融合成为新的民族共同体。
  
  二、吐谷浑的发展及与周邻诸民族之关系
  
  在十六国、南北朝群雄割据、政权更迭的情况下,吐谷浑以数千之众立足于强悍的群羌之中,地贫力薄而能周旋于强国之间,延续整整3个世纪,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与吐谷浑统治者善于利用各种矛盾,比较明智地处理与周邻诸民族的关系分不开的。
  吐谷浑统治的地区,原是羌族聚居之地,氏、羌为其主要部众。吐谷浑八代主阿豺(阿柴、阿犲)(417—426年在位)时,“兼并羌、氏,地方数千里,号为强国”50000016_209_1①。慕璝时(426—436年在位),“招集秦、凉亡业之人及羌、戎杂夷,众至五六百落,南通蜀汉、北交凉州、赫连,部众转盛”②。可见,羌、氏之向背,直接影响到吐谷浑的盛衰。吐谷浑统治者除用武力加以制服,驱使羌民为其耕牧外,对羌族上层还采取笼络手段,羌人在吐谷浑政权中,官至高位的为数不少,如司马薄洛邻、长史钟恶地、司马乞宿地等,均成为吐谷浑政权中的砥柱。吐谷浑统治者正是联合羌族上层稳定境内统治,进而不断发展与周边诸民族的关系。
  从吐延建立政权六传至阿豺,为吐谷浑逐渐发展阶段。其时,北部先后建有前凉、前秦、后凉、西秦、南凉、北凉、夏等政权,虽比吐谷浑要强大,但由于彼此之间争战不休,既无力吞并吐谷浑,又不甘于坐视吐谷浑壮大。其中西秦、后凉与吐谷浑邻近,曾向南扩张,占据了一些原属吐谷浑控制的浇西、涨川、甘松等郡。而吐谷浑根据自身的情况,除对西秦来攻作必要的回击外,采取了周旋于各对立政权之间,与各方都保持政治、经济交往的策略,以求自己的生存与发展。
  371年(晋咸安元年,前秦建元七年),由于前秦势力向西发展,前燕灭亡,仇池降附,吐谷浑碎奚恐殃及己身,因而遣使献马5000匹、金银500斤于苻坚,坚封之为安远将军、■川侯③。当时对吐谷浑威胁最大的是西秦,为了确保北境的安宁,碎奚子视连在位时(376—390年),被迫向西秦称臣纳贡。此时吐谷浑的政治中心已由■川(今甘肃省甫西倾山东北)西移至沙州(今青海省贵德、贵南两县一带)。西秦一方面多次遣兵击败吐谷浑,限制其向北面发展;另一方面又对吐谷浑统治者封王赐爵,“拜视连沙州牧、白兰王”④,以示笼络。吐谷浑对西秦时而称臣纳贡,时而兵戎相见。
  视连死后,子视署继位。史称视署“性英果,有雄略”,大力吸收汉文化,“司马、博士皆用儒生”⑤。拒绝西秦乞伏乾归遣使封其为“使持节、都督龙涸已西诸军事、沙州牧、白兰王”的称号。398年(东晋隆安二年),为乞伏益州率军所败,退保白兰,遣使认罪,以子宕岂为质,乾归妻以宗女。
  400年(隆安四年),视黑卒,弟乌纥提继立。
  405年(义熙元年),为乾归所败,亡走南凉,死。视署子树洛干立,少年英武,率残部数千家保于莫河川(地在今甘肃省西倾山东北),“自称大都督、车骑大将军、大单于、吐谷浑王。化行所部,众庶乐业,号为戊寅可汗,沙■杂种莫不归附”①。不仅从西秦手中收得■川之地,而且击败南凉太子秃发虎台(武台),夺回浇河重地。
  417年。义熙十三年),乞伏炽磐率军大败树洛干及其弟阿豺,树洛干退保白兰,愤而发疾卒。
  阿豺继立,自号骠骑将军、沙州刺史②。并乘西秦与北凉不断战争之机,夺回沙州、浇河旧地,继而向西北扩展到弱水(今甘肃省张掖河)南,向南扩展至龙涸、平康(今四川省黑水县芦苑镇北)。
  419年(东晋元熙元年),乞伏炽磐遣军击败弱水南吐谷浑别部觅地,阿豺遂于421年(永初二年),遣使降于西秦。为了抵抗来自北边西秦的威胁,遣使至刘宋,欲联宋抗秦。426年(北魏始光三年)阿豺病卒,从弟慕璝立,与北凉卢水胡沮渠蒙逊、夏国铁弗匈奴赫连定及刘宋联合,共同以抗西秦。
  431年(神四年),赫连定灭西秦,旋为慕璝击溃被擒。通过一系列争战,吐谷浑不仅占有西秦大部分故地,大大扩展了统治区域,东北达陇西一带,拥有沙州全部,河州、秦州大部分及凉州的一小部分,而且还获得了西秦、夏两国的大量人口和财物,乞伏氏、赫连氏后成为吐谷浑统治集团的组成部分。从而进入强盛时期,并与南北朝建立了密切联系,遣使往来,接受封爵,进行经济文化交流。
  中经慕利延、拾寅、度易侯,至伏连筹时(490—529年),成为吐谷浑鼎盛时期。史称:“伏连筹内修职贡,外并戎狄,塞表之中,号为强富。准拟天朝、树置官司,称制诸国,以自夸大。”③吐谷浑的势力西达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部,控制了鄯善、且末一带④。疆域:“东至垒(叠)川,西邻于阗,北接高昌,东北通秦岭,方千余里”⑤。
  吐谷浑除与南北朝遣使往还外,由于地处中西交通要道,与柔然与西域诸民族也发生密切联系。在南北对峙的情况下,柔然与西域诸民族正是经青海路⑥、河南道⑦与南朝交往的。吐谷浑充当了中亚陆路交通的中介人、向导和翻译,为丝绸之路的畅通、东西经济文化交流作出了贡献,同时也促进了本民族自身的发展。
  
  三、隋唐及其以后的吐谷浑
  
  吐谷浑自伏连筹卒后,汗位更迭频繁。591年(隋开皇十一年),夸吕死,子世伏立。596年(十六年),娶隋宗室女光化公主。次年,吐谷浑国内大乱,国人杀世伏,立其弟伏允为可汗,依“兄死妻嫂”之俗,仍尚光化公主。隋炀帝继位后,曾两次征讨吐谷浑,伏允逃往党项。隋军占领吐谷浑领地,吐谷浑政权暂亡。隋在吐谷浑地区设河源、西海、鄯善、且末四郡,发天下轻罪徒居之,大兴屯田。大业末,伏允乘隋内乱尽复故土,并对突厥表示名义上的臣属关系。
  从619年(武德二年)至634年(贞观八年),吐谷浑与唐朝:一方面不断遣使至长安,交往密切,并在承风戍(今青海省贵德县北千户庄一带)等地互市⑧;另一方面又乘唐政权初立之机,频繁扰犯唐西边。635年(贞观九年),伏允被唐将李靖击败,西奔至突伦碛(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且末县与于阗县之间),为左右所杀①。从此,吐谷浑分成东西两部:西部以鄯善为中心,由伏允次子达延芒波结率领,后降附吐蕃;东部由伏允长子慕容顺继位②,居伏俟城,杀权臣天柱王,降唐。唐以其为西平郡王,趉胡吕乌甘豆可汗,旋为部下所杀。唐又抚顺子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乌地也拔勒(勤)豆可汗③,从此,吐谷浑用唐历,奉唐国号,并遣子弟入侍,成为唐属国,637年(十一年),诺曷钵向唐献牛羊15000头,640年(十四年),唐大宗以宗室女弘化公主妻诺曷钵,双方结成甥舅之国。后唐高宗封之为驸马都尉。
  吐蕃兴起后,向甘、青地区扩张。
  633年(唐龙朔三年),吐谷浑大臣素和贵叛归吐蕃,吐蕃举兵灭吐谷浑,诺曷钵率领残部投唐凉州。但仍有一部分吐谷浑人留居故地,为吐蕃所灭,成为吐蕃属国,须入贡纳税④。666年(乾封元年),唐封诺曷钵为青海国王。
  672年(咸亨三年),徙其众于灵州,置安乐州,以诺曷钵为刺史。子孙仍世袭青海国王之号,直至贞元(785—804年)时而亡。
  唐肃宗(756—762年)时,吐蕃占据安乐等州,吐谷浑再迁往朔方(治今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南白城子)和河东(治今山西省蒲县),部众分散,被称作吐浑、退浑。9世纪中叶,吐蕃崩溃后,吐谷浑人居住在湟水和大通河流域,依险屯聚自保。五代时,吐谷浑族主要集中在青海、甘肃河西、黄河河套南北、山西等地。曾附属于沙陀李氏、后晋石氏。天福初,契丹得燕云十六州后,吐谷浑人附属于契丹,辽设有吐谷浑国王府⑤,并有退欲德、白可久等属部,还多次下令,禁止境内吐谷浑部鬻马于北宋、西夏。12世纪后,部分河东吐谷浑人返回甘、青故地,与湟水流域之吐谷浑人会聚。后多融合于汉族或其它民族之中。元朝时,吐谷浑一名不见于史,而故地出现有西宁州土人,一说与今天土族有渊源关系。
  
  四、吐谷浑的社会经济和文化习俗
  
  (一)政治制度
  吐谷浑西迁青海后,逐步确定了部落酋长世袭制,酋长称可汗,有时也称大单于。吐谷浑首领可汗早在西迁前就已出现。据《魏书·吐谷浑传》载,吐谷浑从辽东向西迁阴山之时,慕容廆遣长史乙那楼等追其返回。乙那楼称吐谷浑为“可汗”,“可汗”乃“官家”或一个部落酋长之意⑥。传至树洛干时称“戊寅可汗”,即指部落酋长而言。及至夸吕称可汗,也许受柔然等影响⑦,可汗为最高首领之称,可汗妻称“恪尊”(音同可敦,皇后)。可汗以下,设丞相、王、公、仆射、尚书、侍郎、郎中、别驾等官。可汗直接统辖青海湖地区;其余各地由可汗分封的子弟或其它诸族首领管理。吐谷浑军队编制和其它游牧民族相同,与部落氏族紧密相连,战士平时放牧牲畜,为部落民;一旦战事发生或戍卫需要,上马为战士。其“兵器有弓、刀、甲、矟”①。
  吐谷浑的刑罚简略,杀人及盗马者死,其余则征物以赎罪,也有处罚杖刑的。判死刑者,以毡蒙头,从高处用石击死②。盗马者与杀人者同判死刑,吐谷浑对马匹的重视,也说明吐谷浑私有财产(主要是牲畜)已有较大发展,受到法律保护。国家也征收赋税,史称“国无常赋,须则税富室、商人充用焉”③。即需要时向富室、商人抽税,以充国用。
  (二)社会经济
  吐谷浑初期,过的是游牧生活。《南齐书·河南传》称“多畜,逐水草,无城郭。后稍为宫室,而人民犹以毡庐百子帐为行屋”。《晋书·吐谷浑传》亦称吵谷浑子孙“据有西零已西甘松之界,极乎白兰数千里。然有城郭而不居,随逐水草,庐帐为屋,以肉酪为粮”。后期拾寅时,“乃用书契,起城池,筑宫殿,其小王并立宅”④。吐谷浑先后所筑的城郭有西强城、浇河城、曼头城、洪和城、伏俟城、吐谷浑城、树敦城、贺真城、鸣鹤城、镇念城、三角城等。其中伏俟城为吐谷浑都城,遗址在今青海省共和县境内铁卜卡古城。吐谷浑统治者在其辖区内还下令开辟道路,建筑桥梁,《沙州记》载:“吐谷浑于河(黄河)上作桥,谓之河厉。长百五十步,两岸垒石作基阶,节节相次,大木从横,更镇压,两边俱平,相去三丈,并大材以板横次之,施钩栏,甚严饰。桥在清水川东。”⑤历史上著名的河厉桥,一说即大母桥,在临津城附近,过河即白土城(今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东南),处于南北、东西交通要冲。
  吐谷浑地处青海高原,对发展畜牧业而言,自然条件不如北方的蒙古草原,但吐谷浑人善于利用河川、湖泊周围和山谷等地带,从事畜牧业生产。马、牦牛、羊、驼数量很多。养马业尤为发达,良马中有“龙种”马、“青海骢”、蜀马,曾大量输入内地。青海骢产于青海湖一带,系以中亚波斯的马种与当地的种马交配而成。“土出辇牛、马、骡,多鹦鹉”,亦产蜀马,体小,耐高寒,善走山地。吐谷浑经常向北魏贡献牦牛和蜀马。“众好射猎,以肉酪为粮”⑥。
  吐谷浑虽以畜牧业为主,但仍兼营农业。史称:“亦知种田,有大麦、粟、豆。然其北界气候多寒,唯得芜菁、大麦,故其俗贫多富少。”⑦主要依靠河湟地区羌民及汉人兼营农业,尤以土地肥美的浇河一带农业较发达。洪和郡(治今甘肃省临潭县东新城)民俗“食麦衣皮”⑧,与其它吐谷浑地区以“肉酪为粮”不同。说明农业在洪和等地区有相当发展。
  吐谷浑的手工业较为发达,主要有采掘、冶炼、制造兵器及金银制作等。史称吐谷浑“饶铜、铁、朱砂”⑨,白兰山“土出黄金、铜、铁”⑩。冶炼工业比较发达。吐谷浑曾向北周“献犀甲、铁铠”①,向南梁“献金装马脑钟二口”等等②。金银器皿有一部分来自西城,也有一部分可能为吐谷浑人自己制作。
  吐谷浑地处中西陆路交通要道,商业甚为发达。商队曾东至长江和黄河下游,西达波斯,南抵吐蕃、天竺。
  (三)风俗与文化
  关于吐谷浑的风俗习惯,《魏书》、《北史》、《宋书》、《周书》、《南齐书》、《梁书》有关的传记略同。
  服饰《魏书·吐谷浑传》称:“丈夫衣服略同于华夏,多以罗幂为冠,亦以缯为帽”。即男子“通服长裙”③、“著小袖,小口袴,大头长裙帽”④,与北方汉族“长帽短靴,合袴袄子”略同⑤。罗幂,是加在帽上遮住脸容的幂面,骑马可避风沙。《魏书·吐谷浑传》还特别提及可汗的服饰,称“夸吕椎髻毦珠,以皂为帽,坐金狮子床”,即将头发挽于顶上成椎形,戴黑色帽。
  吐谷浑妇女一般着“裙襦”,与内地汉族妇女相似。但发式上有所不同,史称“妇人皆贯珠贝,束发,以多为贵”⑥,束发,即辫发。或云“披发为辫”,“以金花为首饰,辫发索后,缀以珠贝”。可汗妻恪尊(可敦)则“衣织成裙,披锦大袍,辫发于后,首戴金花冠”⑦。具有北方游牧民族妇女穿戴之遗风。
  婚姻史称“富家厚出聘财,贫人窃女而去”。说明吐谷浑内部贫富分化已很显著,但仍留有原始抢婚之遗俗。同时盛行收继婚,即“父卒,妻其庶母;兄亡,妻其诸嫂”·)视署死后,弟乌纥堤娶兄妻念氏,世伏死,弟伏允依俗继尚隋光化公主等等即是明证。
  丧葬吐谷浑人死后,“皆埋殡”,即行土葬,“丧有服制,葬讫而除”·。与鲜卑旧俗大致相同。
  语言文字吏称吐谷浑“颇识文字”,或“颇识书记”,“乃用书契”等等⑧。文字很可能是指汉文,故北魏杨街之《洛阳伽蓝记》卷五指出:“其国有文字,况同魏。”《南齐书·河南传》载拾寅子易度侯,“好星文,尝求星书,朝议不给”。可见吐谷浑上层精通汉族语言文字,一般部众则通用鲜卑语。由于吐谷浑组成族属较复杂,境内既有属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及突厥语族,又有汉藏语系羌藏语族及印欧语系伊朗语族。不少吐谷浑人兼通汉语、嚈哒语和鲜卑语。见于史册的鲜卑语有可汗、恪尊、阿干(兄)、处(是)、莫贺(父)、五期(王)等。
  音乐与游牧经济及善于养马有联系,音乐大都是“马上之声”。隋唐所谓“北狄乐”中,就有吐谷浑的“马上乐”,归鼓吹署所辖。唐时“存者五十三章,其名目可解者六章:慕容可汗、吐谷浑、部落稽、矩鹿公主、白净王太子、企喻也”书。说明隋唐鼓乐中有吐谷浑一部,原为十六国以来的鲜卑歌。其马上乐传入内地,吐谷浑之舞马,也开了唐玄宗训练舞马的先河。
  宗教信仰吐谷浑人初崇尚原始巫术,遇事占卜,祭把山川、日月。至慕利延后期,受周围诸民族影响,逐渐信奉佛教。世子琼对从西域返回的高僧慧览极为敬崇,“遣使并资财,令于蜀(成都)立左军寺。览即居之”⑨。拾寅时,“国内有佛法”。514年(梁天监十三年),“表于益州(今成都市),立九层佛寺,诏许焉”⑩。540年(大同六年),夸吕可汗又遣使至梁,“求释迦像并经论十四条,敕付像并制旨涅梁、般若、金光明讲疏一百三卷”①。说明佛教传入除西域一路外,尚有南朝佛法的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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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汉书·匈奴传》上卷九四,第3758页颜师古注云:“犀毗,胡带之钧也。亦曰‘鲜卑’,亦曰‘师比’,总一物也,语有轻重耳。”
  ②《史记》卷一一○,《匈奴传》云,孝文皇帝前六年,给匈奴单于赐物中,有“黄金肯胥纰”,即鲜卑。
  ③参见宿白:“《东北、内蒙古地区的鲜卑遗迹——鲜卑遗迹辑录之一》,载《文物》1977年第5期;张柏忠:《哲里木盟发现的鲜卑遗存》,《文物》1981年第2期。
  ④林斡:《东胡史》,第79页。
  ⑤白鸟库吉:《东胡民族考·乌桓鲜卑考篇》,方壮猷译。
  ①《史记》卷一一○,第2883及2885页,《匈仅传·索隐》所引与《三国志·魏书》卷三○,《鲜卑传》注引。另见《翰苑集》注引《汉名臣奏》及司马彪《续汉书》。
  ②《魏书》卷一,《序纪》第7页;《资治通鉴》卷一○四,晋孝武帝太元六年。
  ③《太平御览》卷三五九。
  ④参见黄烈:《中国古代民族史研究》第224—225页。
  ⑤从拓跋鲜卑积六十六世至毛,又五世至推寅、又七世至邻、邻传子诘汾。凡八十世(其中有兄弟、叔侄相继,不一定是80代)。以每世20年计,相当于1600年左右。自诘汾上溯可至商前期。毛成为部落联盟首领时正是西汉时,其先祖可能已以鲜卑自称。
  ⑥《史记·匈奴传》卷一一○,第2889页。
  ⑦参见于志耿、孙秀仁《黑龙江古代民族史纲》第127页。
  ⑧张穆:《蒙古游牧记》卷一,《科尔沁部右翼中旗》提到:“旗两三十里有鲜卑山,土人名蒙格。”
  ①马长寿:《乌桓与鲜卑》,第3、30、247页。而有的学者根据《魏书·序纪》记载,拓跋鲜卑毛之远祖可追溯至夏末商初,故认为拓跋一名乃驻牧于大鲜卑山的鲜卑人从远祖以来的自称。
  ②《三国志·魏书》卷三○,《鲜卑传》注引《魏书》第836页。《后汉书·鲜卑传》所记略同。
  ③《三国志·魏书》卷三○,《鲜卑传》注引《魏书》第383页。乌侯秦水又作乌集秦水,即记纥臣水、土护真水、土河、涂河,今之老哈河。汗国当作汙国。《后汉书·鲜卑传》谓倭人国,居住于东北沿海。
  ①《三国志·魏书》卷二六,《田豫传》,第727页。
  ②《三国志·魏书·鲜卑传》卷三○,第838页。
  ③《资治通鉴》卷三七,魏元帝景元二年提到拓跋氏“至可汗毛,始强大”。胡三省注:“可汗,北方之尊称,犹汉时之单于也。”并引宋云曰:“虏俗呼天为汗。”
  ④瞿中溶:《集古官印考证》。
  ⑤《三国志·魏书·鲜卑传》卷三○,第839页。
  ①《后汉书·鲜卑传》卷九○,第2985页。
  ②《三国志·魏书·鲜卑传》卷三○,第835页注引《魏书》。
  ③《二国志·魏书·鲜卑传》卷三○,注引《魏书》所云“电入其口”;《后汉书·鲜卑传》作“雹入其口”,稍异。
  ④《宋书·索虏传》卷九五,第2322页。
  ⑤沈增植:《海日楼札丛》卷二,《鲜卑语与蒙古语》。
  ①《后汉书·鲜卑传》卷九○,第2985页。
  ②《后汉书·祭彤传》卷二○,第744页。
  ③《后汉书·鲜卑传》卷九○,第2986页。
  ④《后汉书·南匈奴传》卷八九,第2951页。
  ⑤《后汉书·鲜卑传》卷九○,第2986页。与王沈《魏书》稍异。
  ⑥同上。
  ⑦同上书,第2989页。
  ⑧《三国志·魏书·鲜卑传》卷三○,注引《魏书》,第837页。《后汉书·鲜卑传》,第2689页作东西万四千余里。
  ①一作日津、推寅。或以为即拓跋力微之祖父献帝邻,或持异议。
  ②《三国志·田豫传》卷二六,第727页。
  ③《后汉书·鲜卑传》卷九○,第2991页。
  ④《后汉书·张奂传》卷六五,第2139页。
  ⑤《后汉书·鲜卑传》卷九○,第2990页。
  ⑥《三国志·魏书·田豫传》卷二六,第727页。
  ①《三国志·魏书·鲜卑传》卷三○,第838页。按东汉末初平二年(191),袁绍取冀州,部分黄巾、黑山军溃散者逃入鲜卑。
  ②《三国志·魏书·鲜卑传》卷三○,第840页。
  ③《三国志·魏书·鲜卑传》,第836页。
  ④同上书,第831页
  ⑤同上书,第832页
  ⑥《晋书·傅玄传》卷四七,第1322页。
  ①《资治通鉴》卷八一,晋武帝太康二年,胡三省注云:此为“慕容部之始”。
  ②白鸟库吉:《东胡民族考》;方壮猷《鲜卑语言考》(《燕京学报》第8期)。
  ③《晋书·慕容廆载记》卷一○八,第2804页。
  ④《资治通鉴》卷八二,晋武帝太康十年。
  ⑤《晋书·慕容廆载记附高瞻传》卷一○八,第2812页。
  ⑥同上书,第2806页。
  ①《晋书·慕容载记》卷一一一,第2856页。
  ①《晋书·石季龙载记上》,卷一○六,第2767、2768页。
  ②同上书,第2774页。
  ③《北史·徙何段就六眷传》卷九八,第3270页。
  ④《北史·匈奴宇文莫槐传》卷九八,第3267页。另见《魏书》卷四四《字文福传》、卷八一《字文忠之传》、《新唐书》卷七一《宰相世系表》等。
  ①(宋)宋邵恩:《姓解》卷一,字文氏条。
  ②《资治通鉴》卷八一,晋武帝太康六年,胡三省往引。《新唐书》卷七一《宰相世系表》等兼载《周书》及何承天《姓苑》二说。
  ③《三国志》卷三○,第837页往引王沈《魏书》云:“匈奴及北单于遁逃后,余种十余万落诣辽东杂处,皆自号鲜卑兵。”
  ④《魏书》卷一○三,《宇文莫槐传》,第2304页。
  ⑤同上。
  ⑥《热河志》卷五七,庾信《周上柱国齐王宪碑文》云,宇文氏于晋太康之世据有黄龙,即和龙、柳城。
  ⑦《晋书》卷一○八,《慕容廆载记》,第2807页以及《资治通鉴》卷九一,晋元帝太兴二年作“悉独官”。
  ⑧《魏书·宇文莫槐传》卷一○三,第2305页。
  ①《北史·匈奴字文莫槐传》卷九八、第3268页。《资治通鉴》卷九七,晋康帝建元二年,说“逸豆归走死沙漠”。
  ②《魏书》和《北史》之《宇文莫槐传》皆作“五千余落”,而《晋书·慕容祄载记》作“五万余落”,异。
  ③杜佑:《通典》卷一九六,《边防典》十二,第1063页。
  ④《魏书·序记》卷一,第1页。
  ⑤米文平:《鲜卑石室的发现与初步研究》,《文物》1981年第2期。
  ⑥从成帝毛往上溯67世,若以每世20岁计,则毛之先祖可追溯至1300余年以前,即商前期。
  ⑦《魏书·序纪》卷一,第2页。
  ⑧内蒙古工作队:《札赉诺尔古墓群》,《文物》1961年第6期、《考古》1961年12期;《内蒙陈巴尔虎旗完工古墓清理简报》,《考古》1965年第6期;宿白《东北、内蒙古地区的鲜卑遗迹》,载《文物》1977年第5期。
  ①《魏书·序纪》卷一,第2页。
  ②黄烈:《中国古代民族史研究》第277—278页。
  ③《魏书·官氏志》卷一一三,第3007—3011页。
  ④《宋书·索虏传》卷九五,第2312页。《南齐书·魏虏传》卷五七,第983页有云:“被发左衽,故呼为索头。”
  ⑤《魏书·序纪》卷一,第4页。
  ①《魏书·官氏志》卷一一三,第3013页。
  ②《魏书·序纪》卷一,第6页。
  ③《宋书·索虏传》卷九五,第2321页提到:“卢兄有救腾之功,旧勋宜录,请移五县民于新兴,以其地处之。”知以五县空地,安置猗卢率领的部落民。
  ④《魏书·序纪》卷一,第9页。
  ⑤《魏书·序记》卷一,第10页。
  ①《魏书·序记》卷一,第12页。
  ②《魏书·刑罚志》卷一一一,第2873页。
  ③《魏书·序纪》卷一,第12页。
  ④《魏书·太祖纪》卷二,第21页。
  ①《魏书·官氏志》卷一一三,第3014页。
  ②《魏书·贺讷传》卷八三,第1812页。
  ③《魏书·尔朱荣传》卷七四,第1644页。
  ①《魏书·太宗纪》卷三,第61页。
  ②《册府元龟·邦计部·田制门》卷四九五;《魏书·高祖纪》卷七,及卷一一○,《食货志》,第2853—2855页。
  ③《隋书·食货志》卷二四,《旧唐书·食货志》卷四八,上,第2088页。
  ④《魏书·高祖纪》卷七下,第178页。
  ⑤《北史·常山王遵传附晖传》卷一五,第571页。
  ①《魏书·高祖纪》卷七下,第177页。
  ②《魏书·咸阳王禧传》卷二一,第536页;《北史·魏咸阳王禧传》卷一九。
  ③《魏书·刘昶传》卷五九,第1310、1311页。
  ④《洛阳伽蓝记·城西》卷四,第206页。
  ⑤《魏书·咸阳王禧传》卷二一,第537页;卷九四,《刘腾传》,第2028页。
  ⑥《北史·常山王遵传曾孙晖附传》卷一五,第571页。
  ⑦《北史·河间公齐传孙志附传》卷一五,第559页。
  ①《魏书·世祖纪》卷四下,第101页。
  ②《北齐书·魏兰根传》卷二三,第330页。
  ③《魏书·袁翻传》卷六九,第1539页。
  ④《周书·文帝纪》卷二,第37页。
  ⑤《周书·苏绰传》卷二三,第382—390页。
  ⑥《通典·选举典》卷一四,第80页。
  ⑦参阅《通典·职官》卷二八,《周书·传论》卷一六。
  ①北魏末年,有寺院3万余所,僧侣200多万。北齐时,寺院4万余所,僧侣200多万,北周寺院约万余,僧侣约100万。
  ②《广弘明集》卷一○,叙仕道林辩周武帝陈佛法诏。
  ③《周书·武帝纪》卷六,第37页。
  ④《魏书·韩显宗传》卷六○,第1340页。
  ①如隋文帝独孤皇后、唐高祖窦皇后、太宗长孙皇后、睿宗窦皇后,皆鲜卑人,唐太宗李世民为窦皇后所生。
  ②有窦氏、房氏、宇文氏、长孙氏、豆卢氏、源氏、元氏等。
  ③《晋书·秃发乌孤载记》卷一二六,第3141页。
  ①《晋书·陈赛传》卷三五,第1036页。
  ②同上。
  ③《晋书·秃发乌孤载记》卷一二六,第3141页。
  ④同上。
  ⑤同上。
  ①《南凉王墓——小圆山》,载《青海日报》1983年6月14日。
  ②《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卷七五,第3362页。
  ①据《元和郡县志》卷四,灵州保静县贺兰山条。
  ②《水经注》卷二,河水。
  ③《晋书·乞伏国仁载记》卷一二五,第3114页。
  ④《太平御览·西秦录》卷二七;《晋书·乞伏国仁载记》卷一二五,第31l4页。
  ⑤《晋书·乞伏国仁载记》卷一二五,第3114页。
  ⑥《晋书·乞伏国仁载记》卷一二五,第3114页;《资治通鉴》卷一○六,晋孝武帝太元十年。
  ⑦《晋书·乞伏国仁载记》卷一二五,第3115页。
  ①《资治通鉴》卷一○七,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
  ②《晋书·乞伏国仁载记》卷一二五,第3117页。
  ③《晋书·乞伏国仁载记》卷一二五,第3118页;《十六国春秋·西秦录》等。
  ④《晋书·姚兴载记》卷一一七上,第2981页。
  ⑤参阅洪亮吉:《十六国疆域志》卷一五,《西秦志》。
  ⑥《晋书·乞伏炽磐载记》卷一二五,第3123页;《十六国春秋辑补》卷八七,《西秦录》
  ①《周书·吐谷浑传》卷五○,第913页。一作乞伏触拔。
  ②《陶斋藏石·乞伏保达墓志》。
  ③《宋书》、《魏书》、《北史》之《吐谷浑传》作七百户,异。
  ④《旧唐书·西戎·吐谷浑》卷一九八,第5297—5301页。
  ⑤《梁书·诸夷·河南传》卷五四,第810页。
  ⑥《宋书·吐谷浑传》卷九六,第2372、2373页。
  ①《魏书·吐谷浑传》卷一○一,第2235页。
  ②《魏书·吐谷浑传》卷一○一,中云“五、六百落”,似指五、六百部落而言,或“百”为“万”之讹,亦未可知。
  ③《晋书·莅坚载记》卷一一三,第113页。
  ④《晋书·吐谷浑传》卷九七,第2540页。
  ⑤《通典·吐谷浑》卷一九○,第1021页。
  ①《晋书·吐谷浑传》卷九七,第2541页。
  ②《北史·吐谷浑传》卷九六,第3180页。
  ③《魏书·吐谷浑传》卷一○一,第2239页。
  ④参阅《魏书·吐谷浑传》卷一○一,第2241页及杨街之:《洛阳伽蓝记》卷五。
  ⑤《梁书·河南传》卷五四,第810页。此秦岭大致指岷山。
  ⑥青海路,是由青海经柴达木盆地通西域之路,大致可分为三条路线,兹从略。
  ⑦河南道,对柔然而言,即从居延海或蒙古草原南下,经酒泉或张掖,至吐谷浑所据河南的浇河,沿西倾山北麓至龙涸,顺岷江而下入蜀。
  ⑧《册府元龟》卷九九九,《外臣部·互市》条。
  ①《新唐书·吐谷浑传》卷二二一上,第6226页,云伏允“自经死”。
  ②王忠:《新唐书吐蕃传笺证》;范文澜:《中国通史》第四册等。但据王尧等译注:《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民族出版社第207—208页中考证,达延芒波结应译作达延莽布支,系吐蕃大论,而非吐谷浑王子。
  ③《唐大诏令集》卷一二九,《宥吐谷浑制》,按勒豆,依武威南咀喇嘛湾出土的《慕容忠墓志》应作“勤豆”。
  ④王尧等译注:《郭煌本吐蕃历史文书》第140页。
  ⑤《辽史·百官志》卷四六,第758页。
  ⑥《宋书·鲜卑吐谷浑传》卷九六,第2390页。
  ⑦《魏书·蠕蠕传》卷一○三,第2291页。
  ①《北史·吐谷浑传》卷九六,第3186页。
  ②《魏书·吐谷浑传》卷一○一,第2240页。
  ③同上。
  ④《梁书·河南传》卷五四,第810页。
  ⑤《水经注·河水》卷二,引段国《沙州记》。
  ⑥《魏书·吐谷浑传》卷一○一,第2240页。
  ⑦《北史·吐谷浑传》眷九六,第3186页。
  ⑧《周书·刘璠传》眷四二,第764页。
  ⑨《魏书·吐谷浑传》卷一○一,第2240页。
  ⑩《宋书·鲜卑吐谷浑传》卷九六,第2373页。
  ①《周书·武帝纪上》卷五,第65页。
  ②《梁书·河南传》卷五四,第810页。
  ③《晋书·吐谷浑传》卷九七,第2538页。
  ④《梁书·河南传》卷五四,第810页。
  ⑤《旧唐书·舆服志》卷四五,第1951页。
  ⑥《魏书·吐谷浑传》卷一○一,第2240页。
  ⑦《梁书·河南传》卷五四,第810页。
  ⑧《旧唐书·吐谷浑传》卷一九八,第5297页。
  ⑨《旧唐书·吐谷浑传》卷一九八,第5297页。
  ⑩《旧唐书·吐谷浑传》卷一九八,第5297页;另见《梁书·河南传》、《晋书·吐谷浑传》。
  ①《旧唐书·音乐志》卷二九,第10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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