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历代地理沿革表》和《历代地理志韵编今释》
(一)《历代地理沿革表》
《历代地理沿革表》共47卷(卷首目录1卷,表46卷),为清陈芳绩所撰。陈芳绩字亮工,生卒年不详,江苏昆山濂泾人。其父陈梅曾在濂泾与顾炎武同居5载,交往过密。芳绩亦“游从有素”①,《亭林文集》中有寄怀酬答诸诗记之,可见其学问盖有渊源。明亡之后,陈芳绩隐居不出,弃举子业,以教课为生。他有感于“历代史与天下府州县志大都纷纭错杂,牵扭重叠,皆因作史者止就一代,作志者止就一方,未究根源,而阅之者承讹袭舛,终莫考正”②,乃“究心于天文地理之书,著《天下郡县舆图》”,又“博观二十一史,广搜天下志乘,按其山川、城廓、形势、位置,究其历代渊源”,于康熙元年(公元1667年)冬撰成《历代地理沿革表》。
陈书乃未竟之稿,撰成后并未刊刻,由是埋没156年。后来,张大镛在屈侃甫家发现此稿,“览而善之,思广其传”③,乃嘱同乡黄廷校勘补正,又由蔡芳、罗棻、吴翊寅、桂铭球、陈名慎、傅维森、李肇元、史悠成、陶福祥、张成德、廖廷相、汪兆铨分任一校、二校、三校,至道光十三年(公元1833年)交付剞劂,始得以问世。
《历代地理沿革表》是以表的形式诠述上古至明代地理沿革的著作。表分3等:一曰部表(卷一~三);二曰郡表(卷四~一八);三曰县表(卷一九~四六)。叙列历代政区沿革,凡有关添设、并省、更名、徙沿者,尽量详细具载。
芳绩云:“舜建十二州牧。汉仿其制而为十三部刺史,统辖天下郡县。至南北朝,滥及二百余。隋复并而为九。唐变化为十五道采访使。宋变而为十九路安抚使。元又更为行中书省。明则为布政使司。名虽异而体实同。故作部表”①。故全书首列部表,该表以虞为首,次汉至明,共12格。
芳绩云:“秦以天下为郡。汉以后俱仍其制,迨隋唐而或称州,又有曰府曰军,元则称路,明尽称府,皆以统县”②。故次列郡表,郡表以秦为首,次汉至明,亦12格。
芳绩云:“县自春秋时,‘楚子县陈’而名始见,其时县大于郡。至秦始皇尽县天下,县始隶于郡。迄今数千年,皆不改易,县亦当以秦始。惟秦无记载,至《汉书》始有地理志,县名、建置乃得详书,故县表第据《汉志》为断”③。故殿为县表。其一二置于先秦暨春秋列国地名,皆附注于汉格。
《历代地理沿革表》内容包括:
(1)虞12州。实载冀州、兖州、青州、徐州、豫州、荆州、扬州、交州、雍州、梁州、并州、幽州、营州13表。
(2)秦40郡。实载内史、三川、河东、颍川、泗水、砀郡、东郡、邯郸、钜鹿、郯郡、琅邪、薛郡、齐郡、南阳、南郡、长沙、九江、鄣郡、会稽、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上党、太原、雁门、云中、九原、上郡、陇西、北地、汉中、巴郡、蜀郡、黔中、南海、桂林、象郡共40表。
(3)汉县。共1577表。
诸表包罗秦汉至元明各种政区的发展变化情况,如州、道、路、省、郡、府、县、宣慰司、宣抚司、安抚司、长官司的添置、归并、更名、改隶、迁治、废仍情形。“凡说有不同者,皆明辨而详注之”,“其未能确然者,两存之”①。
表中用方框标出的147处考证和辨析(部表7处,郡表53处,县表87处),是本书精华所在,有的考证和辨析,如《秦三十六郡考》、《考竟陵云杜》、《废东城考》、《丹阳考》,都是内容精湛、质量较高,可以单独成篇的论文。如前所述的郡表以秦40郡为目,然史志所载,各有异同,故芳绩作小序于前,又作《秦三十六郡考》于后,该文实为郡表40郡取舍之依据,与郡表关系甚大。现摘录如下,以便读者了解其观点及文采。
附《秦三十六郡考》
案《史记》秦并诸侯,分天下,置三十六郡。今详其名,合内史而有鄣、黔中,无南海、桂林、象郡者,《史记》裴骃《注》也。别内史而有南海三郡,无鄣、黔中者,《汉书·地理志》也。合内史、南海三郡,并鄣、黔中,增闽中为四十郡者,《晋书·地理志》也。其班《志》不言秦置而为秦郡者,《后汉书·郡国志》丹阳之为秦鄣郡、武陵之为秦黔中也。其《史》、《志》不言秦置而见于《汉书》注者,东海郡下应劭曰秦郯郡也(按:应亦后汉人,首注《汉书集解》)。其别内史,并数鄣、郯二郡,去闽中而增榆中为四十郡者,今之陈氏《地理沿革表》也。聚讼纷如,几令考古莫适所从。已不惴谫陋,取《史记》合两汉、晋地志文注反复参稽,知三十六郡之名,裴《注》最近之。窃谓于裴《注》,当增郯郡、别内史而为三十六。于《晋志》,当去闽中而增郯郡,合内史而为四十。汉既分内史为三,当并数冯翊、扶风,得四十二。以班《志》总注,凡郡国一百三,并计秦置汉增之数适合,如此则诸说可通,《史》、《志》之文皆无违戾矣。班《志》统汉郡下,有“秦”字者三十六,今三十六郡之名不从《汉志》而从裴《注》何也?以始皇二十六年初并天下,分置诸郡,自不得列后之平百越所置之三郡也。况《汉志》总论云:本秦内史,分天下作三十六郡。下云:汉兴,稍复开置。知三十六郡第溯其初制,非综秦一代之逮置。而南海三郡下,又明言武帝元鼎六年开,则虽曰秦郡已入之开置,其不当并数于前三十六郡中明甚,不得以数之偶合,强为依违也。惟秦以内史外分三十六郡,犹后之以京师直隶外省,内史自不在三十六郡之列,故裴《注》当参以《汉志》注中郯郡补之。至《晋志》之四十郡,去闽中而增郯郡数之,盖由初而言,不当列内史于诸郡;由后而言,不得外内史于秦置。其异于《汉志》者,鄣与黔中本之《郡国志》也,郯郡本之《汉志》注文也。三十六郡之名既得其实,则裴《注》与汉、晋两志之相违,不过在南海三郡之离合、内史之出入而已。一溯其始,一纪其终,大致本无抵梧也。若榆中之名,虽见《史记·东越传》,而两汉地志未载,则以汉平东越,已虚其地,不设郡县,此与塞外榆中之三十四县旋置旋弃者,皆在所当略矣①。
此外,陈芳绩考宋有2桂阳,一属连州,一属郴州,元至元十九年(公元1282年)升州之桂阳非郴州之桂阳(卷三○县表一二);考汉晋地志无平阿,证《惟扬志》云高邮在汉为平阿县之误(卷二六县表八);据《寰宇记》、《宋史》,证《黄冈县志》、《明一统志》云宋黄冈县迁治邾城之误(卷八郡表五);据《水经注》,证三国石阳故城在吉水东北20里者是,云在泰和西北30里者误(卷三二县表一四);辨细柳营在咸阳西南15里,云在万年县东北30里、长安西北13里及昆明池南者皆误(卷一九县表一);辨南朝齐有四丰阳、其北丰阳属南上洛郡,余皆属北上洛郡(卷二○县表二);辨沧州徙治长芦当在靖难之后,证元季和洪武初迁治之误(卷六邵表三)等等,皆其精思卓见之处。这些考辨散见于表中,往往为读者所忽视。今特举数例,以提示读者观览。
中国历史悠久,数千年来,政权之兴替、割据、纷争,政区之更迭、发展、变化,均十分复杂。欲将如此庞杂的内容纳于一表,殊非易事。为了解决种种问题,陈芳绩根据制表要求,拟成许多具体例则。例如:州在历代之升降不同,汉晋六朝时,州总管郡国;隋唐以后,等于郡守;至元以后,相当于县。故陈芳绩将隋以前之州列于部表,隋以后之州列为郡表。元以后,因州亦能统县,故仍将其列在郡表之中①。又如,青、徐、兖、豫诸州,地当南北之交,宋魏之世,日相争夺,郡县失陷后,则以其流民侨置,是以一郡一县,官无专制,刺史守令,五六同城,表有限制,难以具载,陈芳绩遂“止纪其侨置州郡而已,其侨置县则略之”②。为使行文简练,他又规定各种用语的特定含义,如:“此郡之县改隶彼郡者,曰改属。以县分立新郡,曰分属。郡废而县并某郡者,曰并属。以县分去而复归,曰复属。仍旧而郡名已改者,曰仍属”③。根据这些则例,陈芳绩将资料爬梳整理,参对详核,使之分别等级,逐一入表。道光年间付梓前,黄廷又做了许多校补工作。凡原稿脱漏之处,皆发书补之。如原稿有缺页,无别本可补,廷遂“依据汉县为提纲,以历代史志及唐宋以来总志补之”④;又如,三国、五代时期之州县,原稿多阙建置年代与“仍”、“废”字,廷乃“详考历代史志,旁参唐宋舆地书,暨今之吴氏《十国地理表》、洪氏《三国疆域志》,有可据者补之”⑤(凡廷补正之文,皆加“按”字,以区别于陈文)。凡断代欠妥之处,悉加订正。原稿以辽入五代,殊为不妥,因辽之立国在梁贞明年间,亡国于宋宣和之时,与宋南北对峙160年,理应与宋、金为一代,廷遂“改宋、辽、金为一格”⑥。凡纪年杂乱之处,悉改用统一年号。如明太祖建元之前,原稿有用元末年号者,有单举甲子者,有以龙凤纪年者,例殊庞杂,廷改为“概书太祖某甲子年”⑦。凡3表列格不统一者,悉改成一律。如部、郡2表,原稿起于虞秦,下至元明,列12格,而县表则自汉至明,列11格,例殊不一,廷亦将县表“改从十二格”⑧。凡文字较长、检阅不便者,亦变通书写形式,加以技术处理。廷“择其正文可断者离之,另作方围,书于左右空方,俾上下文既不淆杂,而观者亦作醒目”⑨。校补后的《历代地理沿革表》,条分缕析,体例井然,开卷之后,一目了然,是一部颇便检索的历史地理参考书。
本书由古至今,上溯虞夏9州,下逮明代分省,包括数千年之州、郡、府、县,并将其贯串无遗,开创了新的史地表体裁,被时人誉为“前此未有之书”⑩。这种体裁为许多后世学者所采用,段长基《历代疆域表》、杨丕复《舆地沿革表》皆仿此而作。
陈芳绩和黄廷于此表用功虽多,但受条件限制,陈芳绩“未能悉致天下之书”①;黄廷校补时,“钦定《明史》未颁,故叙明代事,祗据《明一统志》及郡县诸志”②,因而遗误难免。又受体裁限制,有些内容只能剔除在外,这也影响到它的参考价值。
(二)《历代地理志韵编今释》
《历代地理志韵编今释》是一部分韵编排的历代地名字典。作者李兆洛(1769~1841),字申耆,晚号养一老人,清阳湖(今江苏武进)人。嘉庆十年(公元1805年)进士,选庶吉士,后官凤台知县。7年任期内,他浚焦冈湖(汉芍陂故址),增堤防,设沟闸,兴办水利,百姓屡获丰年。于僻远地区设立义学,招聘良师,推广教化。又发动百姓捕捉盗魁,察辨好坏而抚用之,“为人所喜称”③。后因父忧离去,不再作官,主讲江阴书院二十年之久。他通晓经学、音韵、训诂、历算、地理,以“实学”为教授内容,培养出不少人材,江阴承培元、宋景昌、缪尚诰、六承如等皆其门生。生平著有《养一斋集》、《历代地理沿革图》、《皇朝舆地韵编》、《皇朝一统舆图》,纂有《皇朝文典》、《凤台县志》、《骈体文钞》等。
李氏嗜好舆地之学,他感到:“历代地理建置沿革变化纷总,名实讹淆,或同地而异名,或同名而异地,南北相乖,东西易向,试图史书,方隅莫辨”④。于是率同诸门人汇集历代郡县地名,“以韵编之,分别时代,条其异同,钩稽今代所在之处”⑤,纂成《历代地理志韵编今释》一书。最初的编写者,有徐绍堂、王渭行、夏时、陆桢、张志纯、吴廷灿、曹秉纯、刘纯祚。参与定稿缮录的有宋景昌、六承如、周赓良、郑经、徐思锴、黄志述等。李氏以六严为主要助手,得其力十之七八焉。⑥
按照字音编排的字典,早在魏晋时期已经出现。这类字典,首推韵书。它们大都先分四声,次分韵部,再分韵目,用反切注音。所谓四声,即“平、上、去、入”四声(后因“平”声字多,又分为上下两部,有“上平”“下平”的分别)。所谓韵部,就是把同韵的字归为一部,如《广韵》分为206部、《平水韵》分为106部、《中原音韵》分为19部等等。所谓韵目,是指韵部的标目及次序,如上平声的一东、二冬、三江、四支;去声的一送、二宋、三绛……等。所谓反切注音,就是用上下两字切成一个音节,取上字的声和下字的韵,来拼合成所切字的音节。例如“中”字是“陟弓切”,取“陟(zhì)字的声母(zh—)和“弓”(gong)字的韵母(—ong)来拼合成“中”(zhong)字的音节。“国”字是“古或切”,取“古”(gǔ)字的声母(g—)和“或”(huò)字的韵母(—uo)来拼合成“国”(guo)字的音节。韵书便于一般人写作诗文和应付科举考试,所以魏晋唐宋以来特别流行。音韵处于发展变化之中,至金、元时期,韵母已逐渐简化,形成了并韵的风气,又因为韵书有应试作文之用,便产生了106个韵目组成的《平水韵》。这106韵,元明清时被定为政府功令,不特为制作近体诗赋时的依据,并且作为一些工具书排检字词的编目。李氏使用这种编目方法编排历代地名,无疑是一种可贵的尝试。
《历代地理志韵编今释》编排地名,以上平、下平、上声、去声、入声5部为纲,以《平水韵》106韵为目,全书卷次内容如下:
卷一~五:上平之一东、二冬、三江、四支、五微、六鱼、七虞、八齐、九佳、十灰、十一真、十二文、十三元、十四寒、十五删。
卷六~一一:下平之一先、二萧、三肴、四豪、五歌、六麻、七阳、八庚、九青、十蒸、十一尤、十二侵、十三覃、十四盐、十五咸。
卷一二~一四:上声之一董、二肿、三讲、四纸、(五尾缺)、六语、七麌、八荠、九蟹、十贿、十一轸、(十二吻缺)、十三阮、十四旱、十五潸、十六铣、十七筱、(十八巧缺)、十九皓、二十哿、二十一马、二十二养、二十三梗、二十四迥、二十五有、二十六寝、二十七感、二十八俭、二十九豏。
卷一五~一八:去声之一送、二宋、三绛、四寘、五未、六御、七遇、八霁、九泰、十卦、十一队、十二震、十三向、十四愿、十五翰、十六谏、十七霰、十八啸、十九效、(二十号无)、二十一个、二十二宥、二十三漾、二十四敬、二十五径、二十六宥、二十七沁、二十八勘、二十九艳、(三十陷无)。
卷一九~二○:入声之一屋、二沃、三觉、四质、五物、六月、七局、八黠、九屑、十药、十一陌、十二锡、十三职、十四缉、十五合、十六叶、十七洽。
每一韵目下,同声同韵的历代地名汇编在一起,分别予以诠释。其地名下小注,“以时代先后为次,郡详其所属州部,县详其所属州郡。同地同名等以代,中隔以空圈。地异而同名者次之,隔以黑子”①。例如卷七韵目六麻下,同韵字十八,计有麻、花、霞、家、华、沙、瓜、邪、嘉、瑕、衙、巴、葭、挝、靡、吾、杷、查。其“瓜”字条地名及释文如下:
黄瓜(北魏)县。秦州汉阳郡。○今甘肃秦州西南。
瓜(唐)州。陇右道。○今甘肃安西州东。●(元)州。甘肃沙州路。○今甘肃安西州治。
木瓜(宋)堡。陕西永兴军路环州。○(金)镇庆原路环州。○甘肃庆阳府环县东北一百四十。●(明)司。贵州省贵阳府。○今阙。按当在贵州贵阳府境。
清代地名声读,多沿用方言土音,与通行声读不同。李氏编书时,凡“《汉书》有注说可据,则依注分韵。晋、宋以下,别无注证,则以通行声读编之字之。”②“古今异体者,悉依各史原文编入,仍归一韵”③,如黝、黟;孤、觚、溪皆是。“若一字异音,则两韵分收”④,如“虹”分东、送;“共”分冬、送;“与”分语、御皆是。又“字有今韵所无者,各依编旁音纽附入”①,如羡入支,■入尤,邔入纸等。
编入《历代地理志韵编今释》的地名,采自《汉书·地理志》、《续汉书·郡国志》、《晋书·地理志》、《宋书·州郡志》、《南齐书·州郡志》、《魏书·地形志》、《隋书·地理志》、《新五代史·职方考》以及宋、辽、金、元、明五史《地理志》。除州郡、府、县外,唐、宋、金、元、明《地理志》每详镇、堡、羁縻州郡、长官司类,有“实地可据”者,皆“并列之”②。南北朝侨置州郡虽无实地,但“侨置之处多有可考,故即其附注在所,约略注释”③。
本书是假众人之手,断断续续编纂而成的。自道光二年(公元1822年),“以上古《禹贡》三代、春秋、战国为经始,年余乃成。继检各史地志,别为录副而编以归韵,编写凡三四年乃既。继检《皇舆表》及《一统志表》,详其沿革,著之于图,皆得其实地,则又七八年。继会前代郡县注之每韵下,又三四年而后成”④。先后达16年之久⑤。14部《地理志》地名繁浩,编排时又无前例可供借鉴,工作难度很大,李氏颇有“成之甚难,散失甚易”,“写之颇难,校之尤难”⑥的感叹。此书编成后,李氏曾打算将正史地名,“见于因事而非郡县者,悉编出之,亦以韵类之,籍可并入上古《禹贡》三代、春秋、战国诸地名”⑦,使诸史地名皆有归宿。因困难甚多,后来仅徐思锴成《晋书》一种,余皆未竟。
正如李氏本人予料的那样,“编长纂杂,诚不能无舛谬漏舛”⑧。作为一部工具书,《历代地理志韵编今释》尚不能尽如人意。同治年间,李鸿章应刊刻《李氏五种全集》者之请,为之作序,指出其存在问题多种:
其书以史志为主,《史记》八书无地舆,故所载古国邑、秦郡县皆不录,而断自汉始。三国及梁、陈、北齐、周诸史无志,故梓橦、朱提置于蜀,武昌、建业创于吴,而统称晋郡。江阴、昆山,梁县也;成安、固始,北齐县;熊耳、灵泉,周县也,而统称隋县。数代之规,二志为总汇,而《晋志》特为疏略,如南广为蜀郡,沿于宋,《齐志》独无之;雍州之始平,广平之临水,皆不言魏立;其三国增置,晋革其名,如云阳、莹阳、吴昌、广魏之属,益无所征也。又其甚者,晋代之制,如齐国有般阳,汶山之典乐本名白马,见《太康三年地记》;晋熙之怀宁、新治,豫章之豫宁,见沈约《宋志》;陇西之兰池,见王隐《晋书·地道记》,而志皆无征。且一书之中,传及,地志乃佚其名,如《陶侃传》为枞阳令,志无枞阳县;侃为荆州,领西阳等郡,陈頵、庾亮翼诸《传》皆云西阳太守,而志无有。又况散见于他书,为《晋志》无考,如汉沙羡(音怡)县地,晋置沌阳县、渫阳县,晋太康中置;越嶲、灵关、道县,晋改护龙,见《水经注》;阴平有平武、梓橦之涪城,侨置,西充国益昌二县,见《元和郡县志》,不胜屈指,颇有出于毕秋帆《尚书新补正》之外者。其在他史,遗佚亦往往而有,如《汉志》庐江郡自注金兰西北有东陵,《水经》、《禹贡山水释地》东陵地在庐江金兰县西北;《水经·沔水篇》又东过牛渚县南,注牛渚在姑孰、乌江两县界中,而汉、晋、宋、齐诸《志》无金兰及牛渚、姑孰县名;又金女、大文、桃班、阳口、历口之类,皆不见于诸《志》;元巴延潜兵入汉,屠沙洋,陷新郢,《宋志》乃无沙洋、新郢也。抑是篇所谓“皆得其实地者”,亦不能无憾焉。《水经注》汉西陵在黄石矶,今黄州府东南百里也,今释云在黄州西北。汉南安当即今四川乐山县治,今释云在夹江县西北二十。安乐水源北经安乐县界,又经符县下,北入江,今释符及安乐俱云在泸州合江县西。又《旧唐书》石首旧治在石首山下,显庆初移至阳岐山下,按郦氏石首山乃调弦口东南之东山,邑志云县旧址在调弦口,往东山路是也,今自晋及明,统释云今石首县治①。
清代虽盛行《平水韵》,但实际读音多以北方官话音作标准,而地名声读又多沿用方言土音,因此本书在编排、检索、使用时,与实际读音和流行读音违碍之处不少。民国以后,废除科举,新文化运动肇始,新诗流传,一般说话唱戏也多采用“普通话”读音,声、韵、调系统日趋简化;加上检索方便的各类地名工具书不断涌现,《历代地理志韵编今释》遂被其它地理辞书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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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张大镛:《校刊历代地理沿革表序》。
②陈芳绩:《历代地理沿革表·自序》。
③张大镛:《校刊历代地理沿革表序》。
①陈芳绩:《历代地理沿革表·凡例》。
②陈芳绩:《历代地理沿革表·凡例》。
③陈芳绩:《历代地理沿革表·凡例》。
①陈芳绩:《历代地理沿革表·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