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嘉峪关市黄草营村农民杨永福个人投资80万元修复的一段古长城宣告竣工。历经两年的激动、快乐和说不出的辛酸,杨永福终于圆了他的长城梦。
杨永福修复的一段长城,位于嘉峪关城北面的石关峡左侧。历史上,石关峡口两侧长城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特别是在“文革”时期,当地农民把长城当肥料,挖着种地了。1989年,石关峡右侧被修复,人称“悬壁长城”。
杨永福修复的377米长城,呈“丁”字形结构,巍然屹立在石关峡左口,与右侧的“悬壁长城”遥相呼应。站在峰火台四下望去,在茫茫的戈壁滩上,片片绿洲生机盎然,嘉峪关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农民杨永福修长城处”,作为嘉峪关的一个新景点,已经吸引了4000多名中外游客。
在旁边,有一段长38.8米、残高3.4米至1.6米不等的明代残存长城。从其“残垣断壁”可依稀看出当年古长城的层状结构。这是杨永福按照文物部门的建议,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的历史见证。
在修长城的同时,杨永福还承包了长城脚下800亩戈壁滩的使用权,栽树、种草,引水、挖鱼塘,并兴建了停车场和餐饮、娱乐设施。昔日这片寸草不生的戈壁滩,如今是碧水绿树,花草芬芳,两万多株小柳树和小白杨在风中摇曳生姿。
在长城脚下长大的杨永福,两岁时失去了母亲,初中毕业因家境贫寒辍学,不久,父亲又因病去世。年仅18岁的杨永福孤苦伶仃,成了一个靠戈壁滩两亩薄地生存的农民。
后来,杨永福进城打过工,下井挖过煤,在火车站装卸过货物。在艰难的日子里,他总是一口气爬上石关峡口的烽火台,让绵延起伏的黑山群峰和雄伟壮美的嘉峪关,让苍茫辽阔的戈壁滩,为他抚平心头的创痛,获得充实和超脱。
2000年初,积蓄了几十万元的杨永福萌生了一个念头:把石关峡左侧长城修复起来搞旅游,让中国人和外国人看看嘉峪关长城有多棒!
杨永福开始看地形,找资料,向村里的老人询问情况,琢磨向有关部门写申请报告。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杨永福,为了写那份1000来字的申请报告,整整花了两个多月。
朋友们劝他:“把这么多钱投进这‘没边没沿’的事,风险太大了!”
杨永福却下定决心:不管有多难,也要把长城修好!
2000年10月9日,伴随着装载机、翻斗车的阵阵轰鸣声,一个农民修复长城的工程开始了。
按照有关法规,文物修复必须“修旧如旧”。这就要求必须用含沙、含碱量少的颗粒状黄僵土修长城。要先将黄土用水渗透,5天后人工翻倒均匀,用棚膜包盖扪土7至8天,再翻倒两次,让土质水分达到“手抓成团,放下自开”的程度,才可上墙夯打。
在茫茫戈壁滩上,石头不缺,但缺少的就是黄土。杨永福要修的这段长城需要10万方土,到哪里找呢?
在附近,有黄土的地方倒有几处,但有人挡着不让拉。最后,经多方打听,在8公里外的黑山群峰下,杨永福发现了能用来修长城的黄土层。可当他去拉的时候,有人却要收钱。在嘉峪关乡一位领导协调后,才不收钱了。
为了不再“节外生枝”,杨永福动用四五台大翻斗车昼夜不停地拉土。有一次,13辆翻斗车5个小时就拉了1万方土。当最后拉够10万方土时,山里所有的土圪塔都给拉没了。
修长城必须要用木椽、草绳、石杵、尖嘴榔头等“古老”的工具。在夯打长城基墙的一年多里,杨永福几乎天天都在工地上。大到黄僵土翻倒是否到位,小到石杵夯筑的梅花形小窝是否齐整和实落,他都要仔细察看,直到满意为止。晚上,司机休息了,杨永福就开上装载机,整晚整晚地翻倒黄土。连续的劳作,使他的脸皮脱了一层又一层,人瘦了一圈又一圈。那一段,他头发掉得厉害,一抓一大把。长城修好了,他的头发也白了。
两个烽火台就建在悬崖峭壁上,山太陡,空手上去都费劲。工人们还要背砖头、石块、水上山。最多时,每人一次背8块砖。怀里抱1块,背上背7块,上下一趟要40多分钟。在修烽火台的一个半月里,杨永福天天提心吊胆,唯恐民工摔下来。
当年打工的经历,使杨永福特别能体会民工的苦处。他专门从市里请了两个厨师,每顿饭有菜有肉,每星期打一桶酒。几十号民工,一桶20斤的散酒,一顿就能喝个底朝天。两年来,杨永福修长城共投入1.6万个人工,10万立方土,11万块青面砖。杨永福妻子说:“除了管吃管喝,施工队的小工一天的工钱是20元,大工一天40元,最多的时候,一天雇上百个工人。我和老杨结婚这么多年,还从没这样大把大把地花过钱。两年时间,80万元不见了,想起来,我心里就堵得发慌!”
家里多年积攒的几十袋麦子吃完了,外甥家的麦子卖掉了,还是不够,杨永福就四处赊账买菜、买面给民工吃。
杨永福妻子说:“那天有人说,老杨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口袋里只剩20块钱。我不相信,趁老杨睡觉时摸了摸他口袋,果然只剩下20块钱。我急忙跑出去买了点菜,一边作饭,一边哭鼻子。我没有想到老杨会可怜到这个地步……”
“为修长城,他受的苦太多了。有时我心疼得不行,想劝他别干了,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知道我只能给他鼓劲,不然他就会垮下来的。”
经历了千难万难,杨永福咬牙挺过来了。目前他正筹建“石关峡长城旅游景区”。景区大门两侧雕刻着巨幅对联:“从古鏖兵片石苍茫立大地,后来兴国群山超势贯中天”。等再过几年,他手头上缓过点劲来,准备再修复剩下的500米石关峡古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