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六十下 蔡邕列传第五十下
蔡邕字伯喈,陈留圉人也。[一]六世祖勋,[二]好黄老,平帝时为郿令。王莽初,授以厌戎连率。[三]勋对印绶仰天叹曰:“吾策名汉室,死归其正。昔曾子不受季孙之赐,况可事二姓哉?[四]”遂携将家属,逃入深山,与鲍宣、卓茂等同不仕新室。父棱,亦有清白行,谥曰贞定公。
[五]
[一] 圉,县,故城在今汴州陈留县东南。
[二] 谢承书曰:“勋字君严。”
[三] 王莽改陇西郡曰厌戎郡,守曰连率。
[四] 礼记曰:“曾子有疾,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欤?”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也。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言虽临死不失正道也。
[五] 邕祖携碑云:“携字叔业,有周之胄。昔蔡叔没,成王命其子仲使践诸侯之位,以国氏姓,君其后也。君曾祖父勋,哀帝时以孝廉为长安邰长。及君之身,增修厥德,顺帝时以司空高弟迁新蔡长,年七十九卒。长子棱,字伯直,处俗孤党,不协于时,垂翼华发,人爵不升,年五十三卒。”谥法曰:“清白守节曰贞,纯行不差曰定。”
邕性笃孝,母常滞病三年,邕自非寒暑节变,未尝解襟带,不寝寐者七旬。母卒,庐于冢侧,动静以礼。有菟驯扰其室傍,又木生连理,远近奇之,多往观焉。与叔父从弟同居,三世不分财,乡党高其义。少博学,师事太傅胡广。好辞章、数术、天文,妙操音律。
桓帝时,中常侍徐璜、左悺等五侯擅恣,闻邕善鼓琴,遂白天子,敕陈留太守督促发遣。邕不得已,行到偃师,称疾而归。闲居玩古,不交当世。感东方[朔]客难及杨雄、班固、崔骃之徒设疑以自通,[一]及斟酌群言,韪其是而矫其非,[二]作释诲以戒厉云尔。
[一] 杨雄作解嘲,班固作答宾戏,崔骃作达旨。
[二] 韪亦是也。
有务世公子诲于华颠胡老曰:[一]“盖闻圣人之大宝曰位,故以仁守位,以财聚人。[二]然则有位斯贵,有财斯富,行义达道,士之司也。故伊挚有负鼎之炫,仲尼设执鞭之言,[三]宁子有清商之歌,百里有豢牛之事。[四]夫如是,则圣哲之通趣,古人之明志也。夫子生清穆之世,禀醇和之灵,覃思典籍,韫椟六经,安贫乐贱,与世无营,沈精重渊,抗志高冥,包括无外,综析无形,其已久矣。曾不能拔萃出群,扬芳飞文,[五]登天庭,序彝伦,埽六合之秽慝,清宇宙之埃尘,连光芒于白日,属炎气于景云。[六]时逝岁暮,默而无闻。小子惑焉,是以有云。方今圣上宽明,辅弼贤知,崇英逸伟,不坠于地,德弘者建宰相而裂土,才羡者荷荣禄而蒙赐。[七]盍亦回涂要至,俯仰取容,[八]辑当世之利,定不拔之功,荣家宗于此时,遗不灭之令踪?[九]夫独未之思邪,何为守彼而不通此?”[一0]
[一] 颠,顶也。华顶谓白首也。新序齐宣王对闾丘卬曰:“士亦华发堕颠而后可用耳。”左传宋司马子鱼曰:“虽及胡耇,获即取之。”杜预注曰:“胡耇,元老之称。”
[二] 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也。
[三] 挚,伊尹名也。史记曰,伊尹欲干汤而无由,乃为有莘媵臣,负鼎俎以滋味说汤,致于王道。炫,自媒炫也。论语孔子曰:“行义以达其道。”又曰:“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周礼涤狼氏下士八人,执鞭以辟道也。
[四] 淮南子曰:“宁戚欲干齐桓公,穷困无以自达,于是为商旅,将车以适于齐,暮宿于郭门,饭牛车下,望见桓公,乃击牛角而[疾]商歌。桓公闻之曰:“异哉!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三齐记载其歌曰:“南山矸,白石烂,生不遭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至骭,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公悦之,以为大夫。矸音岸。骭音户谏反。百里奚,虞大夫也。史记赵良曰:“百里奚自鬻于秦,衣褐食牛,期年而后穆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说文曰:“豢,养也。”
[五] 孟子曰:“若仲尼者,拔乎其萃,出乎其类。”
[六] 瑞应图曰“景云者太平之应也,一曰庆云”也。
[七] 羡音以战反,本或作“美”。
[八] 回,曲也。要音一遥反。言履直道,则不能有所至也。
[九] 遗犹留也。
[一0]彼谓贫贱,此谓荣禄。
胡老傲然而笑曰:“若公子,所谓睹暧昧之利,而忘昭晢之害;专必成之功,而忽蹉跌之败者已。”公子谡尔敛袂而兴曰:“胡为其然也?”[一]胡老曰:“居,吾将释汝。[二]昔自太极,君臣始基,[三]有羲皇之洪宁,唐虞之至时。[四]三代之隆,亦有缉熙,五伯扶微,勤而抚之。于斯已降,天网纵,人纮弛,王涂坏,太极陀,[五]君臣土崩,上下瓦解。[六]于是智者骋诈,辩者驰说,武夫奋略,战士讲锐。[七]电骇风驰,雾散云披,变诈乖诡,以合时宜。或画一策而绾万金,或谈崇朝而锡瑞圭。[八]连衡者六印磊落,合从者骈组流离。[九]隆贵翕习,积富无崖,据巧蹈机,以忘其危。夫华离蔕而萎,条去干而枯,女冶容而淫,士背道而辜。人毁其满,神疾其邪,利端始萌,害渐亦牙。速速方毂,夭夭是加,[一0]欲丰其屋,乃蔀其家。[一一]是故天地否闭,圣哲潜形,[一二]石门守晨,沮、溺耦耕,[一三]颜歜抱璞,蘧瑗保生[一四],齐人归乐,孔子斯征,雍渠骖乘,逝而遗轻。[一五]夫岂傲主而背国乎?道不可以倾也。
[一] 谡然,翕敛之貌,音所六反。
[二] 居犹坐也。释,解也。
[三] 大极,天地之始也。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四] 洪,大也。
[五] 贾逵注国语曰:“小崩曰陀。”
[六] 淮南子曰:“武王伐纣,左操黄钺,右执白旄而麾之,则瓦解而走,遂土崩而下。”
[七] 讲,习也。
[八] 战国策曰,秦昭王见顿弱,顿弱曰:“韩,天下之喉咽也;魏,天下之匈臆也。王资臣万金而游之,天下可图也。”秦王曰:“善。”乃资万金,使东游韩、魏,入其将相,北游燕、赵,而杀李牧。齐王入朝,四国毕从,顿子说之也。史记曰:“虞卿说赵孝成王,一见赐黄金百溢,再见赐白璧一双。”
[九] 连衡谓张仪,合从谓苏秦,并佩六国之印。骈,并也。组,绶也。流离,光彩貌也。
[一0]诗小雅曰:“速速方谷,夭夭是□。”毛苌注云:“速速,陋也。”郑玄注云:“谷,禄也。”言鄙陋小人,将贵而得禄也。夭,杀也。□,破之也。韩诗亦同。此作“毂”者,盖谓小人乘宠,方毂而行。方犹并也。
[一一]易丰卦上六曰:“丰其屋,蔀其家。”王弼注云:“蔀,覆也。屋厚覆,闇之甚也。”蔀音部。
[一二]易文言曰:“天地闭,贤人隐。”
[一三]论语曰:“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郑玄注云:“石门,鲁城外门也。晨门,主晨夜开闭者。”又曰:“长沮、桀溺耦而耕。”并隐遁人也。
[一四]战国策齐宣王谓颜歜曰:“愿先生与寡人游。”歜辞曰:“玉生于山,制则毁焉,非不宝也,然失璞不完。士生鄙野,选而禄焉,非不贵也,而形神不全。歜愿得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静以自娱。知足矣。归反于朴,则终身不辱。”论语孔子曰:“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此为保其生也。
[一五]论语曰:“齐人馈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史记曰:“卫灵公与夫人同车,宦者雍渠参乘。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于是丑之,去卫适曹。”遗轻谓若弃轻细之物而去,言恶之甚也。
“且我闻之,日南至则黄钟应,融风动而鱼上冰,蕤宾统则微阴萌,蒹葭苍而白露凝。[一]寒暑相推,阴阳代兴,运极则化,理乱相承。今大汉绍陶唐之洪烈,荡四海之残灾,隆隐天之高,拆戆地之基。[二]皇道惟融,帝猷显□,汦汦庶类,含甘吮滋。[三]检六合之群品,济之乎雍熙,群僚恭己于职司,圣主垂拱乎两楹。君臣穆穆,守之以平,济济多士,端委缙綎,[四]鸿渐盈阶,振鹭充庭。[五]譬犹钟山之玉,泗滨之石,累圭璧不为之盈,(探)[采]浮磬不为之索。[六]曩者,洪源辟而四隩集,武功定而干戈戢,猃狁攘而吉甫宴,城濮捷而晋凯入。[七]故当其有事也,则蓑笠并载,擐甲扬锋,不给于务;[八]当其无事也,则舒绅缓佩,鸣玉以步,绰有余裕。
[一] 月令:“仲冬,律中黄钟。”融风,艮之风也。月令:“孟春,东风解冻,鱼上冰。”又:“仲夏之月,律之蕤宾。”微阴谓一阴爻生也。诗秦风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尔雅曰:“蒹,薕也。葭,芦也。”
[二] 戆音古邓反。戆与亘同。
[三] 汦汦,齐貌。
[四] 端委,礼衣也。左传曰:“太伯端委以持周礼。”说文曰:“缙,赤白色也。”綎,系绶也,音它丁反。
[五] 易曰:“鸿渐于陆。”鸿,水鸟也。渐出于陆,喻君子仕进于朝。诗曰:“振振鹭,鹭于下。”注云:“鹭,白鸟也。喻絜白之士,群集君之朝也。”
[六] 山海经曰:“黄帝取密山之玉策,投之钟山之阳。”尚书曰:“泗滨浮磬。”注云“水中见石,可以为磬。”言钟山多玉,泗水多石,喻汉多贤人。索,尽也,音所(格)[洛]反。
[七] 辟,开也,音频亦反。谓禹理洪水而开道之。尚书曰:“四隩既宅。”隩,居也,音于六反。武功定谓武王伐纣。诗周颂曰:“载戢干戈。”诗小雅曰:“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吉甫燕喜,既多受祉。”郑玄注曰:“吉甫既伐猃狁而归,天子以燕礼乐之也。”左传,晋与楚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故晋凯乐而归也。
[八] 蓑音素和反。诗小雅曰:“荷蓑荷笠。”毛苌注云:“荷,揭也。蓑所以备雨。笠所以御暑。”擐,贯也。
“夫世臣、门子,□御之族,[一]天隆其祜,主丰其禄。抱膺从容,爵位自从,摄须理髯,余官委贵。其取进也,顺倾转圆,不足以喻其便;逡巡放屣,不足以况其易。夫[夫]有逸群之才,人人有优赡之智。童子不问疑于老成,瞳蒙不稽谋于先生。心恬澹于守高,意无为于持盈。[二]粲乎煌煌,莫非华荣。明哲泊焉,不失所宁。[三]狂淫振荡,乃乱其情。贪夫殉财,夸者死权。[四]瞻仰此事,体躁心烦。闇谦盈之效,迷损益之数。[五]骋驽骀于修路,慕骐骥而增驱,卑俯乎外戚之门,乞助乎近贵之誉。荣显未副,从而颠踣,[六]下获熏胥之辜,高受灭家之诛。[七]
前车已覆,袭轨而骛,曾不鉴祸,以知畏惧。予惟悼哉,害其若是![八]天高地厚,局而蹐之。[八]怨岂在明,患生不思。战战兢兢,必慎厥尤。
[一] 诗小雅曰:“曾我□御。”毛苌注云:“□御,侍御也。”
[二] 老子曰:“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河上公注云:“持满必倾,不如止也。”
[三] 泊犹静也。
[四] 贾谊服鸟赋之文也。言夸华者必死于权埶也。
[五] 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又曰:“损益盈虚,与时偕行。”王弼注云:“自然之质,各定其分,短者不为不足,长者不为有余,损益将何加焉?”
[六] 踣音步北反,协韵音赴。
[七] 诗小雅曰:“若此无罪,勋胥以痡。”勋,帅也。胥,相也。痡,病也。言此无罪之人,而使有罪者相帅而病之,是其大甚。见韩诗。前书曰:“史迁薰胥以刑。”音义云:“谓相薰蒸得罪也。”诛,协韵音丁注反。
[八] 害,何也,音曷。
[九] 诗小雅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
“且用之则行,圣训也;舍之则藏,至顺也。[一]夫九河盈溢,非一□所防;[二]带甲百万,非一勇所抗。[三]今子责匹夫以清宇宙,庸可以水旱而累尧、汤乎?惧烟炎之毁熸,何光芒之敢扬哉![四]且夫地将震而枢星直,井无景则日阴食,[五]元首宽则望舒朓,侯王肃则月侧匿。[六]是以君子推微达着,寻端见绪,履霜知冰,践露知暑。时行则行,时止则止,消息盈冲,取诸天纪。[七]利用遭泰,可与处否,乐天知命,持神任己。群车方奔乎险路,安能与之齐轨?思危难而自豫,故在贱而不耻。方将骋驰乎典籍之崇涂,休息乎仁义之渊薮,[八]槃旋乎周、孔之庭宇,揖儒、墨而与为友。舒之足以光四表,收之则莫能知其所有。若乃丁千载之运,应神灵之符,闿阊阖,乘天衢,拥华盖而奉皇枢,[九]纳玄策于圣德,宣太平于中区。计合谋从,己之图也;勋绩不立,予之辜也。
龟凤山翳,雾露不除,踊跃草莱,祗见其愚。不我知者,将谓之迂[一0]。修业思真,弃此焉如?静以俟命,不斁不渝。[一一]“百岁之后,归乎其居。”[一二]幸其获称,天所诱也。[一三]罕漫而已,非己咎也。[一四]昔伯翳综声于鸟语,葛卢辩音于鸣牛,董父受氏于豢龙,奚仲供德于衡辀,[一五]倕氏兴政于巧工,造父登御于骅骝,非子享土于善圉,狼瞫取右于禽囚,[一六]弓父毕精于筋角,佽非明勇于赴流,寿王创基于格五,东方要幸于谈优,[一七]上官效力于执盖,弘羊据相于运筹。仆不能参迹于若人,故抱璞而优游。”[一八]
[一] 论语孔子曰:“用则行,舍则藏。”故言圣训也。
[二] 九河谓河水分为九道。尔雅曰,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絜、钩般、鬲津,是谓九河也。
[三] 协韵音苦郎反。
[四] 烟炎,烟火之微细者。言常惧微细以致毁灭。杜预注左传曰:“吴楚之闲谓火灭为熸。”音子廉反。炎音焰。
[五] 晏子见伯常骞,问曰:“昔吾见维星绝,枢星散,地其动乎?”见晏子春秋。阴食谓不显食也。凡日阴食则井无影也。
[六] 望舒,月也。尚书大传曰:“晦而月见西方,谓久朓。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
侧匿则侯王肃,朓则侯王舒。”注:“肃,急也。舒,缓也。”
[七] 易坤文言曰:“履霜坚冰至。”艮卦曰:“时行则行,时止则止。”丰卦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
[八] 前书司马相如曰:“游于六蓺之园,驰骛乎仁义之涂。”班固曰“肴覆仁义之林薮”也。
[九] 古今注曰:“华盖,黄帝所作也。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因而作华盖。”
[一0]龟凤喻贤人,雾露喻昏闇也。迂,曲也。
[一一]斁,厌也。渝,变也。
[一二]诗晋风也。毛苌注云:“居,坟墓也。”
[一三]谓小人妄得称举者,天之所诱,后必遇害也。
[一四]罕漫犹无所知闻也,非君子之咎也。
[一五]伯翳即秦之先伯益也,能与鸟语。见史记。葛卢,东夷介国之君也。介葛卢聘于鲁,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之矣。”问之,如其言。晋太史蔡墨曰:“昔有董父,实甚好龙,能求嗜欲以饮食之,以服事帝舜。帝赐姓曰董,氏曰豢龙。”并见左传。奚仲,薛之祖也。世本曰:“奚仲作车。”衡,轭也。辀,辕也。
[一六]倕,舜(之)[时]巧人也。见尚书。造父者,秦之先也,为周穆王御骅骝、騄耳之乘。非子亦秦之先,善养马。周孝王使主马于□、渭之闲,马大蕃息,分土为附庸,邑之于秦。并见史记。
圉,养马人也。见周礼。左传曰:“战于肴,晋襄公缚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囚呼,莱驹失戈,狼瞫取戈斩之,遂以为车右。”瞫音舒饪反。
[一七]弓父,弓工也。阙子曰:“宋景公使弓工为弓,九年,来见公。公曰:“为弓亦迟矣。”对曰;“臣精尽于弓矣。”献弓而归,三日而死。公张弓东向而射,矢踰西霜之山,集彭城之东,其余力逸劲,饮羽于石梁。”吕氏春秋曰,荆人佽飞入江斩蛟。前书,武帝时,吾丘寿王字子赣,以善格五待制。
格五,今之□也。东方朔以善谈笑俳优得幸。班固曰:“朔应谐似优。”杜预注左传曰:“优,调戏也。”
[一八]前书,上官桀,武帝时为期门郎,从上甘泉,大风,车不得行,解盖授桀,虽(底)[风],盖常属车。桑弘羊,洛阳贾人也,以能心计为侍中。
于是公子仰首降阶,忸怩而避。[一]胡老乃扬衡含笑,援琴而歌。[二]歌曰:“练余心兮浸太清,涤秽浊兮存正灵。和液畅兮神气宁,情志泊兮心亭亭,嗜欲息兮无由生。踔宇宙而遗俗兮,眇翩翩而独征。”[三]
[一] 忸怩,心惭也。忸音女六反。怩音尼。
[二] 衡,眉目之闲也。
[三] 太清谓天也。和液谓和气灵液也。亭亭,孤峻之貌。踔犹越也,音丑教反。
建宁三年,辟司徒桥玄府,玄甚敬待之。出补河平长。召拜郎中,校书东观。迁议郎。邕以经籍去圣久远,文字多谬,俗儒穿凿,疑误后学,熹平四年,乃与五官中郎将堂溪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驯、韩说、太史令单扬等,[一]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册)[丹]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二]于是后儒晚学,咸取正焉。及碑始立,其观视及摹写者,车乘日千余两,填塞街陌。
[一] 堂溪,姓也。先贤行状曰:“典字子度,颍川人,为西鄂长。”
[二] 洛阳记曰:“太学在洛城南开阳门外,讲堂长十丈,广二丈。堂前石经四部。本碑凡四十六枚,西行,尚书、周易、公羊传十六碑存,十二碑毁。南行,礼记十五碑悉崩坏。东行,论语三碑,二碑毁。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蔡邕名。”
初,朝议以州郡相党,人情比周,乃制婚姻之家及两州人士不得对相监临。至是复有三互法,[一]禁忌转密,选用艰难。幽冀二州,久缺不补。邕上疏曰:“伏见幽、冀旧壤,铠马所出,[二]比年兵饥,渐至空耗。今者百姓虚县,万里萧条,[三]阙职经时,吏人延属,而三府选举,踰月不定。臣经怪其事,而论者云“避三互”。十一州有禁,当取二州而已。又二州之士,或复限以岁月,狐疑迟淹,以失事会。愚以为三互之禁,禁之薄者,今但申以威灵,明其宪令,在任之人岂不戒惧,而当坐设三互,自生留阂邪?昔韩安国起自徒中,朱买臣出于幽贱,并以才宜,还守本邦。[四]
又张敞亡命,擢授剧州。岂复顾循三互,继以末制乎?
[五]三公明知二州之要,所宜速定,当越禁取能,以救时敝;而不顾争臣之义,苟避轻微之科,选用稽滞,以失其人。臣愿陛下上则先帝,蠲除近禁,其诸州刺史器用可换者,无拘日月三互,以差厥中。”书奏不省。
[一] 三互谓婚姻之家及两州人不得交互为官也。谢承书曰“史弼迁山阳太守,其妻钜野薛氏女,以三互自上,转拜平原相”是也。
[二] 铠,甲也。周礼考工记曰:“燕无函。”函亦甲也,言幽、燕之地,家家皆能为函,故无函匠也。左传曰:“冀之北土,马之所生。”
[三] 县音玄。
[四] 前书,安国字长孺,梁人。
坐法抵罪。居无几,天子使使者拜安国为梁内史,起徒中为二千石。买臣字翁子,吴人。家贫,负薪卖以给食,歌讴道中,后拜会稽太守。
[五] 前书,敞字子高,河东人也。为京兆尹,坐与杨恽厚善,制免为庶人,从阙下亡命。数月,冀州部有大贼,天子思敞功,使使者召拜为冀州刺史。
初,帝好学,自造皇羲篇五十章,因引诸生能为文赋者。本颇以经学相招,后诸为尺牍及工书鸟篆者,皆加引召,遂至数十人。[一]侍中祭酒乐松、贾护,多引无行趣埶之徒,并待制鸿都门下,□陈方俗闾里小事,帝甚悦之,待以不次之位。又市贾小民,为宣陵孝子者,复数十人,悉除为郎中、太子舍人。时频有雷霆疾风,伤树拔木,地震、陨雹、蝗虫之害。又鲜卑犯境,役赋及民。六年七月,制书引咎,诰群臣各陈政要所当施行。邕上封事曰:
[一] 说文曰:“牍,书板也,长一尺。”蓺文志曰:“六体者,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音义曰:“古文谓孔子壁中书也。
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也。篆书谓小篆,盖秦始皇使程邈所作也。隶书亦程邈所献,主于徒隶,从简易也。缪篆谓其文屈曲缠绕,所以摹印章也。虫书谓为虫鸟之形,所以书旛信也。”
臣伏读圣旨,虽周成遇风,讯诸执事,宣王遭旱,密勿祗畏,无以或加。[一]臣闻天降灾异,缘象而至。辟历数发,[二]殆刑诛繁多之所生也。风者天之号令,所以教人也。[三]夫昭事上帝,则自怀多福;[四]宗庙致敬,则鬼神以着。国之大事,实先祀典,[五]天子圣躬所当恭事。臣自在宰府,及备朱衣,[六]迎气五郊,而车驾稀出,四时至敬,屡委有司,虽有解除,犹为疏废。[七]故皇天不悦,显此诸异。鸿范传曰:“政悖德隐,厥风发屋折木。”坤为地道,易称安贞。[八]阴气愤盛,则当静反动,法为下叛。夫权不在上,则雹伤物;政有苛暴,则虎狼食人;贪利伤民,则蝗虫损稼。去六月二十八日,太白与月相迫,兵事恶之。鲜卑犯塞,所从来远,今之出师,未见其利。上违天文,下逆人事。诚当博览众议,从其安者。
臣不胜愤满,谨条宜所施行七事表左:[九]
[一] 尚书金縢曰:“秋大孰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王乃问诸史百执事。”诗大雅云汉篇序曰:“宣王遇旱,侧身修行,欲消去之,故大夫仍叔作云汉之诗以美之。”密勿祗畏言勤劳戒惧也。
[二] 辟音普历反。史记曰“霹雳,阳气之动”也。
[三] 翼氏风角曰:“风者天之号令,所以谴告人君者。”
[四] 诗大雅曰:“昭事上帝,聿怀多福。”聿,遂也。怀,来也。
[五] 左传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六] 宰府谓司徒桥玄府也。朱衣谓祭官也。汉官仪曰:“汉家赤行,齐者绛藳废。”废音文伐反。
[七] 解除谓谢过也。
[八] 易坤文言曰:“地道也,妻道也。”其彖曰:“安贞之吉,应地无疆。”
[九] 表左谓陈之于表左也,犹今云“如左”、“如右”。
一事:明堂月令,天子以四立及季夏之节,迎五帝于郊[一],所以导致神气,祈福丰年。清庙祭祀,追往孝敬,养老辟雍,示人礼化,皆帝者之大业,祖宗所祗奉也。而有司数以蕃国疏丧,宫内产生,及吏卒小污,屡生忌故。[二]窃见南郊斋戒,未尝有废,至于它祀,辄兴异议。岂南郊卑而它祀尊哉?孝元皇帝策书曰:“礼之至敬,莫重于祭,所以竭心亲奉,以致肃祗者也。”又元和故事,复申先典。[三]前后制书,推心恳恻。而近者以来,更任太史。忘礼敬之大,任禁忌之书,拘信小故,以亏大典。礼,妻妾产者,斋则不入侧室之门,无废祭之文也。[四]所谓宫中有卒,三月不祭者,谓士庶人数堵之室,共处其中耳,[五]
岂谓皇居之旷,臣妾之众哉?自今斋制宜如故典,庶答风霆灾妖之异。
[一] 天子居明堂,各依其月布政,故云“明堂月令”。四立谓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各以其日,天子亲迎气于其方,并祭其方之帝。季夏之末,祭中央帝也。
[二] 小污谓病及死也。
[三] 章帝元和二年制曰:“山川百神应典礼者,尚未咸秩,其议修群祀,以祈丰年。”
又宗祀五帝于汶上明堂。三年,望祀华、霍,东柴岱宗,为人祈福。
[四] 礼记曰“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夫斋,则不入侧室之门”
也。
[五] 仪礼曰:“有死于宫中者,则为之三月不举祭。”
二事:臣闻国之将兴,至言数闻,内知己政,外见民情。是故先帝虽有圣明之姿,而犹广求得失。
又因灾异,援引幽隐,重贤良、方正、敦朴、有道之选,危言极谏,不绝于朝。陛下亲政以来,频年灾异,而未闻特举博选之旨。诚当思省述修旧事,使抱忠之臣展其狂直,以解易传“政悖德隐”之言。
三事:夫求贤之道,未必一涂,或以德显,或以言扬。顷者,立朝之士,曾不以忠信见赏,恒被谤讪之诛,遂使群下结口,莫图正辞。郎中张文,前独尽狂言,圣听纳受,以责三司。臣子旷然,众庶解悦。[一]臣愚以为宜擢文右职,以劝忠謇,[二]宣声海内,博开政路。
[一] 汉名臣奏张文上疏,其略曰:“春秋义曰:“蝗者贪扰之气所生。天意若曰:贪狼之人,蚕食百姓,若蝗食禾稼而扰万民。兽啮人者,象暴政若兽而啮人。”京房易传曰:“小人不义而反尊荣,则虎食人,辟历杀人,亦象暴政,妄有喜怒。”政以贿成,刑放于宠,推类叙意,探指求原,皆象群下贪狼,威教妄施,或苦蝗虫。宜敕正众邪,清审选举,退屏贪暴。鲁僖公小国诸侯,敕政修己,斥退邪臣,尚获其报,六月甚雨之应。岂况万乘之主,修善求贤?宜举敦朴,以辅善政。陛下体尧舜之圣,秉独见之明,恢太平之业,敦经好学,流布远近,可留须臾神虑,则(可)
致太平,招休征矣。”制曰:“下太尉、司徒、司空。夫瑞不虚至,灾必有缘。朕以不德,秉统未明,以招祅伪,将何以昭显宪法哉?三司任政者也,所当夙夜,而各拱默,讫未有闻,将何以奉答天意,(救)[敉]宁我人?其各悉心思所崇改,务消复之术,称朕意焉。”
[二] 右,用事之便,谓枢要之官。
四事:夫司隶校尉、诸州刺史,所以督察奸枉,分别白黑者也。伏见幽州刺史杨□、益州刺史庞芝、凉州刺史刘虔,各有奉公疾奸之心,□等所纠,其效尤多。余皆枉桡,不能称职。或有抱罪怀瑕,与下同疾,纲网弛纵,莫相举察,公府台阁亦复默然。五年制书,议遣八使,又令三公谣言奏事。[一]是时奉公者欣然得志,邪枉者忧悸失色。未详斯议,所因寝息。昔刘向奏曰:“夫执狐疑之计者,开群枉之门;养不断之虑者,来谗邪之口。”[二]今始闻善政,旋复变易,足令海内测度朝政。宜追定八使,纠举非法,更选忠清,平章赏罚。[三]三公岁尽,差其殿最,使吏知奉公之福,营私之祸,则众灾之原庶可塞矣。
[一] 汉官仪曰:“三公听采长吏臧否,人所疾苦,条奏之。”是为举谣言者也。
[二] 语见前书。
[三] 平,和也。章,明也。
五事:臣闻古者取士,必使诸侯岁贡。[一]孝武之世,郡举孝廉,又有贤良、文学之选,于是名臣辈出,文武并兴。汉之得人,数路而已。[二]夫书画辞赋,才之小者,匡国理政,未有其能。陛下即位之初,先涉经术,听政余日,观省篇章,聊以游意,当代博弈,非以教化取士之本。而诸生竞利,作者鼎沸。其高者颇引经训风喻之言;下则连偶俗语,有类俳优;或窃成文,虚冒名氏。臣每受诏于盛化门,差次录第,其未及者,亦复随辈皆见拜擢。既加之恩,难复收改,但守奉禄,于义已弘,不可复使理人及仕州郡。昔孝宣会诸儒于石渠,章帝集学士于白虎,通经释义,其事优大,文武之道,所宜从之。若乃小能小善,虽有可观,孔子以为“致远则泥”,君子故当志其大者。[三]
[一] 尚书大传曰:“古者诸侯之于天子,三年一贡士。一适谓之攸好德,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注云:“适犹得也。”
[二] 数路谓孝廉、贤良、文学之类也。
[三] 论语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郑玄注云:“小道,如今诸子书也。泥谓滞陷不通。”此邕以为孔子之言,当别有所据也。
六事:墨绶长吏,职典理人,[一]皆当以惠利为绩,日月为劳。褒责之科,所宜分明。而今在任无复能省,及其还者,多召拜议郎、郎中。若器用优美,不宜处之冗散。如有衅故,自当极其刑诛。岂有伏罪惧考,反求迁转,更相放效,臧否无章?先帝旧典,未尝有此。可皆断绝,以核真伪。
[一] 汉官仪曰“秩六百石,铜章墨绶”也。
七事:伏见前一切以宣陵孝子(者)为太子舍人。臣闻孝文皇帝制丧服三十六日,虽继体之君,父子至亲,公卿列臣,受恩之重,皆屈情从制,不敢踰越。今虚伪小人,本非骨肉,既无幸私之恩,又无禄仕之实,恻隐思慕,情何缘生?而群聚山陵,假名称孝,行不隐心,义无所依,至有奸轨之人,通容其中。(恒)
[桓]思皇后祖载之时,[一]东郡有盗人妻者亡在孝中,本县追捕,乃伏其辜。虚伪杂秽,难得胜言。又前至得拜,后辈被遗;或经年陵次,以暂归见漏;或以人自代,亦蒙宠荣。争讼怨恨,凶凶道路。太子官属,宜搜选令德,岂有但取丘墓凶丑之人?其为不祥,莫与大焉。宜遣归田里,以明诈伪。
[一] 周礼曰:“丧祝掌大丧,及祖饰棺(及)[乃]载,遂御之。”郑玄注云:“祖谓将葬祖祭于庭,载谓升柩于车也。”
书奏,帝乃亲迎气北郊,及行辟雍之礼。又诏宣陵孝子为舍人者,悉改为丞尉焉。光和元年,遂置鸿都门学,画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像。其诸生皆敕州郡三公举用辟召,或出为刺史、太守,入为尚书、侍中,乃有封侯赐爵者,士君子皆耻与为列焉。
时妖异数见,人相惊扰。其年七月,诏召邕与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华、太史令单扬诣金商门,引入崇德殿,[一]使中常侍曹节、王甫就问灾异及消改变故所宜施行。邕悉心以对,事在五行、天文志。[二]又特诏问曰:“比灾变互生,未知厥咎,朝廷焦心,载怀恐惧。每访群公卿士,庶闻忠言,而各存括囊,莫肯尽心。[三]以邕经学深奥,故密特稽问,宜披露失得,指陈政要,勿有依违,自生疑讳。具对经术,以皂囊封上。”[四]邕对曰:“臣伏惟陛下圣德允明,深悼灾咎,褒臣末学,特垂访及,非臣蝼蚁所能堪副。斯诚输写肝胆出命之秋,岂可以顾患避害,使陛下不闻至戒哉!臣伏思诸异,皆亡国之怪也。天于大汉,殷勤不已,故屡出祅变,以当谴责,欲令人君感悟,改危即安。今灾眚之发,不于它所,远则门垣,近在寺署,其为监戒,可谓至切。霓墯鸡化,皆妇人干政之所致也。前者乳母赵娆,贵重天下,[五]生则赀藏侔于天府,死则丘墓踰于园陵,两子受封,兄弟典郡;续以永乐门史霍玉,依阻城社,又为奸邪。今者道路纷纷,复云有程大人者,察其风声,将为国患。宜高为堤防,明设禁令,深惟赵、霍,以为至戒。[六]今圣意勤勤,思明邪正。而闻太尉张颢,为玉所进;光禄勋姓璋,[七]有名贪浊;又长水校尉赵玹、[八]屯骑校尉盖升,并叨时幸,荣富优足。宜念小人在位之咎,退思引身避贤之福。[九]伏见廷尉郭禧,纯厚老成;光禄大夫桥玄,聪达方直;故太尉刘宠,忠实守正:并宜为谋主,数见访问。夫宰相大臣,君之四体,[一0]委任责成,优劣已分,不宜听纳小吏,雕琢大臣也。[一一]又尚方工技之作,鸿都篇赋之文,可且消息,以示惟忧。诗云:“畏天之怒,不敢戏豫。”天戒诚不可戏也。宰府孝廉,士之高选。近者以辟召不慎,切责三公,而今并以小文超取选举,开请托之门,违明王之典,众心不厌,莫之敢言。[一二]臣愿陛下忍而绝之,思惟万机,以答天望。圣朝既自约厉,左右近臣亦宜从化。人自抑损,以塞咎戒,则天道亏满,鬼神福谦矣。臣以愚赣,感激忘身,敢触忌讳,手书具对。夫君臣不密,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祸。[一三]愿寝臣表,无使尽忠之吏,受怨奸仇。”章奏,帝览而叹息,因起更衣,曹节于后窃视之,悉宣语左右,事遂漏露。其为邕所裁黜者,皆侧目思报。
[一] 洛阳记曰“南宫有崇德殿、太极殿,西有金商门”也。
[二] 其志今亡。续汉志曰,光和元年,诏问曰:“连年蝗虫,其咎焉在?”邕对曰:“易传云:“大作不时天降灾,厥咎蝗虫来。”河图秘征篇曰:“帝贪则政暴,吏酷则诛惨。生蝗虫,贪苛之所致也。””又南宫侍中寺,雌鸡欲化为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变。诏以问邕。对曰:“貌之不恭,则有鸡祸。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雌鸡化为雄,不鸣无距。是岁元帝初即位,将立王皇后。至初元元年,丞相史家雌鸡化为雄,距而鸣将。是[岁]后父禁为平阳侯,女立为后。至哀帝晏驾,后摄政,王莽以后兄子为大司马,由是为乱。臣窃推之,头为元首,人君之象。今鸡一身已变,未至于头而止,是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应之不精,政无所改,头冠或成,为患滋大也。”
[三] 括囊喻闭口而不言。易曰:“括囊无咎。”王弼注云:“括,结也。”
[四] 汉官仪曰“凡章表皆启封,其言密事得皂囊”也。
[五] 娆音奴鸟反。
[六] 赵娆及霍玉也。
[七] 姓,姓也;璋,名也。汉有姓伟。
[八] 音玄。蔡邕集“玹”作“玄”。
[九] 尚书曰:“君子在野,小人在位。”
[一0]谓股肱也。
[一一]雕琢犹镌削以成其罪也。
[一二]厌,伏也,音一叶反。
[一三]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初,邕与司徒刘郃素不相平,叔父卫尉质[一]
又与将作大匠(杨)[阳]球有隙。球即中常侍程璜女夫也,璜遂使人飞章言邕、质数以私事请托于郃,郃不听,邕含隐切,志欲相中。[二]于是诏下尚书,召邕诘状。邕上书自陈曰:“臣被召,问以大鸿胪刘郃前为济阴太守,臣属吏张宛长休百日,[三]郃为司隶,又托河内郡吏李奇为州书佐,[四]及营护故河南尹羊陟、侍御史胡母班,郃不为用致怨之状。[五]臣征营怖悸,肝胆涂地,不知死命所在。窃自寻案,实属宛、奇,不及陟、班。凡休假小吏,非结恨之本。与陟姻家,岂敢申助私党?如臣父子欲相伤陷,当明言台阁,具陈恨状所缘。内无寸事,而谤书外发,宜以臣对与郃参验。臣得以学问特蒙褒异,执事秘馆,操管御前,姓名貌状,微简圣心。今年七月,召诣金商门,问以灾异,赍诏申旨,诱臣使言。[六]臣实愚赣,唯识忠尽,出命忘躯,不顾后害,遂讥刺公卿,内及宠臣。实欲以上对圣问,救消灾异,规为陛下建康宁之计。陛下不念忠臣直言,宜加掩蔽,诽谤卒至,便用疑怪。尽心之吏,岂得容哉?诏书每下,百官各上封事,欲以改政思谴,除凶致吉,而言者不蒙延纳之福,旋被陷破之祸。今皆杜口结舌,以臣为戒,谁敢为陛下尽忠孝乎?臣季父质,连见拔擢,位在上列。臣被蒙恩渥,数见访逮。言事者因此欲陷臣父子,破臣门户,非复发纠奸伏,补益国家者也。臣年四十有六,孤特一身,得托名忠臣,死有余荣,恐陛下于此不复闻至言矣。臣之愚冗,职当咎患,但前者所对,质不及闻,[七]而衰老白首,横见引逮,随臣摧没,并入坑陷,诚冤诚痛。臣一入牢狱,当为楚毒所迫,趣以饮章,辞情何缘复闻?[八]死期垂至,冒昧自陈。
愿身当辜戮,□质不并坐[九],则身死之日,更生之年也。惟陛下加餐,为万姓自爱。”于是下邕、质于洛阳狱,劾以仇怨奉公,议害大臣,大不敬,弃市。事奏,中常侍吕强愍邕无罪,请之,帝亦更思其章,有诏减死一等,与家属髡钳徙朔方,不得以赦令除。(杨)[阳]球使客追路刺邕,客感其义,皆莫为用。球又赂其部主使加毒害,所赂者反以其情戒邕,故每得免焉。居五原安阳县。[一0]
[一] 质字子文,着汉职仪。
[二] 中伤也。
[三] 休,假也。前书音义曰“吏病满百日当免”也。
[四] 续汉志曰:“书佐,主干文书。”
[五] 邕集其奏曰:“邕属张宛长休百日,郃假宛五日;复属河南李奇为书佐,郃不为召;太山党魁羊陟与邕季父卫尉质对门九族,质为尚书,营护阿拥,令文书不觉,郃被诏书考胡母班等,辞与陟为党,质及邕频诣郃问班所及,郃不应,遂怀怨恨,欲必中伤郃。”制曰:“下司隶校尉正处上。”邕集作“綦母班”也。
[六] 赍犹持也,与黸通。
[七] 前在金商门对事之时,质为下邳相,故不闻也。
[八] 趣音促。饮犹隐却告人姓名,无可对问。章者,今之表也。邕集曰:“光和元年,都官从事张恕,以辛卯诏书,收邕送雒阳诏狱。考吏张静谓邕曰:“省君章云欲仇怨未有所施,法令无此,以诏书又刊章家姓名,不得对相指斥考事,君学多所见,古今如此,岂一事乎?”答曰:“晓是。”吏遂饮章为文书。”臣贤案:俗本有不解“饮”字,或改为“报”,或改为“款”,并非也。
[九] □,乞也。
[一0]即西安阳县也,故城在今胜州银城县。
邕前在东观,与卢植、韩说等撰补后汉记,会遭事流离,不及得成,因上书自陈,奏其所著十意,[一]分别首目,连置章左。帝嘉其才高,会明年大赦,及宥邕还本郡。邕自徙及归,凡九月焉。将就还路,五原太守王智饯之。酒酣,智起舞属邕,邕不为报。[二]
智者,中常侍王甫弟也,素贵骄,惭于宾客,诟邕曰:“徒敢轻我!”邕拂衣而去。智衔之,密告邕怨于囚放,谤讪朝廷。内宠恶之。邕虑卒不免,乃亡命江海,远迹吴会。[三]往来依太山羊氏,积十二年,在吴。
[一] 犹前书十志也。邕别传曰:“邕昔作汉记十意,未及奏上,遭事流离,因上书自陈曰:“臣既到徙所,乘塞守烽,职在候望,忧怖焦灼,无心能复操笔成草,致章阙廷。诚知圣朝不责臣谢,但怀愚心有所不竟。臣自在布衣,常以为汉书十志下尽王莽而止,光武已来唯记纪传,无续志者。臣所事师故太傅胡广,知臣颇识其门户,略以所有旧事与臣。虽未备悉,粗见首尾,积累思惟,二十余年。不在其位,非外史庶人所得擅述。天诱其衷,得备著作郎,建言十志皆当撰录。会臣被罪,逐放边野,恐所怀随躯朽腐,抱恨黄泉,遂不设施,谨先颠踣,科条诸志,臣欲删定者一,所当接续者四,前志所无臣欲著者五,及经典群书[所]宜捃摭,本奏诏书所当依据,分别首目,并书章左,惟陛下留神省察。臣谨因临戎长霍圉封上。”有律历意第一,礼意第二,乐意第三,郊祀意第四,天文意第五,车服意第六。”
[二] 属犹劝也,音烛。
[三] 张骘文士传曰:“邕告吴人曰:“吾昔尝经会稽高迁亭,见屋椽竹东闲第十六可以为笛。”取用,果有异声。”伏滔长笛赋序云“柯亭之观,以竹为椽,邕取为笛,奇声独绝”也。
吴人有烧桐以爨者,邕闻火烈之声,知其良木,因请而裁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犹焦,故时人名曰“焦尾琴”焉。[一]初,邕在陈留也,其邻人有以酒食召邕者,比往而酒以酣焉。客有弹琴于屏,邕至门试潜听之,曰:“□![二]以乐召我而有杀心,何也?”
遂反。将命者告主人曰:“蔡君向来,至门而去。”邕素为邦乡所宗,主人遽自追而问其故,邕具以告,莫不怃然。[三]弹琴者曰:“我向鼓弦,见螳螂方向鸣蝉,蝉将去而未飞,螳螂为之一前一却。吾心耸然,惟恐螳螂之失之也,此岂为杀心而形于声者乎?”邕莞然而笑曰:[四]“此足以当之矣。”
[一] 傅玄琴赋序曰:“齐桓公有鸣琴曰“号钟”,楚庄有鸣琴曰“绕梁”,司马相如“绿绮”,蔡邕有“焦尾”,皆名器也。”
[二] 叹声也,音僖。
[三] 怃犹怪也,音武。
[四] 莞,笑貌也,音胡板反。
中平六年,灵帝崩,董卓为司空,闻邕名高,辟之。称疾不就。卓大怒,詈曰:“我力能族人,蔡邕遂偃蹇者,不旋踵矣。”又切敕州郡举邕诣府,邕不得已,到,署祭酒,甚见敬重。举高第,补侍御史,又转持书御史,迁尚书。三日之闲,周历三台。迁巴郡太守,复留为侍中。
初平元年,拜左中郎将,从献帝迁都长安,封高阳乡侯。
董卓宾客部曲议欲尊卓比太公,称尚父。卓谋之于邕,邕曰:“太公辅周,受命翦商,故特为其号。今明公威德,诚为巍巍,然比之尚父,愚意以为未可。宜须关东平定,车驾还反旧京,然后议之。”卓从其言。
(初平)二年六月,地震,卓以问邕。邕对曰:“地动者,阴盛侵阳,臣下踰制之所致也。前春郊天,公奉引车驾,乘金华青盖,爪画两轓,远近以为非宜。”[一]卓于是改乘皂盖车。[二]
[一] 续汉志曰:“乘舆大驾,公卿奉引,皇太子、皇子皆安车,朱轮,青盖,金华爪,画轓。”广雅:“轓,箱也。”
[二] 续汉志曰:“中二千石、二千石皆皂盖,朱两轓。”
卓重董邕才学,厚相遇待,每集宴,辄令邕鼓琴赞事,邕亦每存匡益。然卓多自佷用,邕恨其言少从,谓从弟谷曰:“董公性刚而遂非,终难济也。吾欲东奔兖州,若道远难达,且遁逃山东以待之,何如?”谷曰:“君状异恒人,每行观者盈集。以此自匿,不亦难乎?”邕乃止。
及卓被诛,邕在司徒王允坐,殊不意言之而叹,有动于色。允勃然叱之曰:“董卓国之大贼,几倾汉室。君为王臣,所宜同忿,而怀其私遇,以忘大节!今天诛有罪,而反相伤痛,岂不共为逆哉?”即收付廷尉治罪。邕陈辞谢,乞黥首刖足,继成汉史。士大夫多矜救之,不能得。太尉马日磾驰往谓允曰:“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大典。且忠孝素着,而所坐无名,诛之无乃失人望乎?”允曰:“昔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一]方今国祚中衰,神器不固,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既无益圣德,复使吾党蒙其讪议。”日磾退而告人曰:“王公其不长世乎?善人,国之纪也;制作,国之典也。灭纪废典,其能久乎!”邕遂死狱中。允悔,欲止而不及。时年六十一。搢绅诸儒莫不流涕。北海郑玄闻而叹曰:“汉世之事,谁与正之!”兖州、陈留(闻)[闲]皆画像而颂焉。
[一] 凡史官记事,善恶必书。谓迁所著史记,但是汉家不善之事,皆为谤也。非独指武帝之身,即高祖善家令之言,武帝算缗、榷酤之类是也。班固集云:“司马迁著书,成一家之言。至以身陷刑,故微文刺讥,贬损当世,非谊士也。”
其撰集汉事,未见录以继后史。适作灵纪及十意,又补诸列传四十二篇,因李傕之乱,湮没多不存。所著诗、赋、碑、诔、铭、赞、连珠、箴、吊、论议、独断、劝学、释诲、叙乐、女训、篆埶、祝文、章表、书记,凡百四篇,传于世。
论曰:意气之感,士所不能忘也。流极之运,有生所共深悲也。[一]当伯喈抱钳扭,徙幽裔,仰日月而不见照烛,临风尘而不得经过,[二]其意岂及语平日幸全人哉!及解刑衣,窜欧越,潜舟江壑,不知其远,捷步深林,尚苦不密,但愿北首旧丘,归骸先垄,又可得乎?董卓一旦入朝,辟书先下,分明枉结,信宿三迁。[三]匡导既申,狂僭屡革,资同人之先号,得北叟之后福。[四]属其庆者,夫岂无怀?[五]君子断刑,尚或为之不举,[六]况国宪仓卒,虑不先图,矜情变容,而罚同邪党?执政乃追怨子长谤书流后,[七]放此为戮,[八]未或闻之典刑。
[一] 流,极,皆放也。极音纪力反。
[二] 谓迫促之,令不得避风尘也。
[三] 谓三日之闲,位历三台也。
[四] 易同人卦曰:“先号啕而后笑。”北叟,塞上叟也。其马亡入胡中,人皆吊之。叟曰:“何知非福?”居数月,其马引胡骏马而归,人皆贺之。叟曰:“何知非祸?”及家富马良,其子好骑,墯而折髀,人皆吊之。叟曰:“何知非福?”居一年,胡夷大入,丁壮皆战死者十九,其子独以跛之故,子父相保。见淮南子也。
[五] 庆谓恩遇也。怀,思也。荷恩遇者,岂不思之乎?
[六] 左传郑伯见虢叔曰:“夫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杜注云:“不举盛馔也。”
[七] 执政谓王允也。
[八] 放音甫往反。
赞曰:季长戚氏,才通情侈。苑囿典文,流悦音伎。[一]邕实慕静,心精辞绮。斥言金商,南徂北徙。[二]籍梁怀董,名浇身毁。[三]
[一] 侈谓纱帐、女乐之类。音技谓鼓琴吹笛之属也。
[二] 谓对事于金商门,指斥而言,无隐讳也。
[三] 籍梁谓融因籍梁冀贵幸,为作西第颂。怀董谓邕怀董卓之恩也。浇,薄也。
校勘记
一九八0页 五行 有菟驯扰其室傍 汲本、殿本“菟”作“兔”。按:菟兔通。
一九八0页 八行 感东方[朔]客难 据汲本、殿本补。
一九八一页一二行 乃击牛角而[疾]商歌 据王先谦说补。
一九八二页一五行 速速方毂夭夭是加 刊误谓上“夭”当作“天”,据今诗文正然。按:王先谦谓“速速”二句出诗三家。
一九八四页 四行 然失璞不完 汲本“失”作“夫”,殿本作“大”。按:此谓玉经雕琢,失去其璞,则不完也,以作“失”为是。今本战国策作“夫”或作“大”,皆形近而讹。
一九八四页 五行 知足矣归反于朴则终身不辱 汲本、殿本“矣”作“以”。殿本“朴”作“璞”。今按:国策作“君子曰,斶知足矣。归真反璞,则终身不辱”。作“矣”是,作“以”非也。
一九八四页一一行 汦汦庶类 按:沈钦韩谓方以智通雅“汦汦犹蚩蚩也,直借此声耳” 按“汦汦”或本作“泯泯”,唐讳“民”所改。
一九八四页一一行 含甘吮滋 按:“含”原讹“合”,迳据汲本、殿本改正。
一九八四页一四行 (探)[采]浮磬不为之索 据汲本、殿本改。
一九八五页 九行 音所(格)[洛]反 据殿本改。
一九八五页一五行 夫[夫]有逸群之才人人有优赡之智 按:集解引何焯说,谓衍一“人”字。又引沈钦韩说,谓“夫”字当重,此扬雄“家家自以为稷、契,人人自以为咎陶”例。王先谦谓沈说是。今依沈说补一“夫”字。
一九八九页 四行 倕舜(之)[时]巧人也 据校补改。
一九八九页一一行 虽(底)[风]盖常属车 据汲本、殿本改。
一九九0页 三行 建宁三年辟司徒桥玄府 按:集解引洪颐烜说,谓“司徒”当作“司空”。灵帝纪建宁三年八月,大鸿胪桥玄为司空,四年三月,司徒许训免,司空桥玄为司徒。校补谓邕或于三年辟司空府,及玄转司徒,仍以邕为掾,则“司徒”乃“司空”之误,否则“三年”乃“四年”之误,必有一误。
一九九0页 三行 出补河平长 按:集解引钱大昕说,谓郡国志无河平县。又引沈钦韩说,谓“河平”盖“平阿”之误。
一九九0页 六行 邕乃自书(册)[丹]于碑 集解引何焯说,谓“册”当依水经注作“丹”。今据改。按:御览五八九引作“乃自丹于碑”,无“书”字。
一九九二页 二行 市贾小民 按:张森楷校勘记谓“民”当作“人”,亦回改而误者。
一九九二页一一行 四时至敬 按:刊误谓“至”当作“致”。
一九九三页 一行 臣不胜愤满 汲本、殿本“满”作“懑”。按:满懑通。
一九九五页一0行 则(可)致太平 据刊误删。
一九九五页一一行 夫瑞不虚至 按:“至”原讹“年”,迳据汲本、殿本改正。
一九九五页一二行 (救)[敉]宁我人 刊误谓“救”当作“敉”,“敉宁”出尚书。今据改。
一九九六页 三行 开群枉之门 按:“开”原讹“闻”,迳改正。
一九九七页一一行 未尝有此 “尝”原作“常”,据汲本、殿本改。
一九九七页一三行 以宣陵孝子(者)为太子舍人 按:刊误谓案文多一“者”字。今据删。
一九九八页 一行 (恒)[桓]思皇后祖载之时 按:刊误谓“恒”当作“桓”,谓桓帝后也。又集解引惠栋说,谓通鉴作“桓”,邕集同。今据改。
一九九八页 六行 及祖饰棺(及)[乃]载 “及载”之“及”,当依周礼作“乃”,今改。
一九九九页 八行 伏见廷尉郭禧 按:校补引柳从辰说,谓“禧”袁宏纪作“僖”。
一九九九页一四行 臣以愚赣 殿本“赣”作“戆”。下“臣实愚赣”同。按:赣为戆之或字,见集韵。
二000页 七行 是岁元帝初即位 按:“帝”原讹“年”,迳据汲本、殿本改正。
二000页 七行 是[岁]后父禁为平阳侯 刊误谓如上文,此处少一“岁”字。按:续志有“岁”字,今据补。又按:刊误谓“平阳侯”当作“阳平侯”,然续志亦作“平阳侯”,今仍之。
二000页 九行 未至于头而止 按:续志作“未至于头而上知之”。校补谓注误“上”为“止”,又脱“知之”二字。
二00一页 一行 谓股肱也 按:“股肱”二字原倒,迳据汲本、殿本乙。
二00一页 五行 司徒刘郃 按:通鉴作“大鸿胪刘郃”,下邕上书自陈,亦言“大鸿胪刘郃”,则作“司徒”者误,时司徒乃袁滂也。
二00一页 五行 将作大匠(杨)[阳]球 集解引钱大昕说,谓“杨”当作“阳”。今据改,下同。
二00一页一三行 唯识忠尽 按:汲本、殿本“尽”作“荩”。
二00三页 三行 赍犹持也 按:“持”原讹“特”,迳改正。
二00三页 六行 不得对相指斥考事 按:“指”原讹“旨”,迳据汲本、殿本改正。
二00四页 五行 谨先颠踣 按:“谨”字疑误,海原阁校刊本蔡中郎集作“辄”。
二00四页 六行 及经典群书[所]宜捃摭 据殿本补。
二00四页一三行 比往而酒以酣焉 御览五七七引“以”作“已”,无“焉”字。按:以已通。
二00五页 九行 三日之闲 书钞六十、初学记十一、御览二百十二引谢承书“三日”作“三月”。按:校补谓既云周历,则是已历三官,非未拜而又徙官,自不可以日计,作“月”固较长,但后论云“信宿三迁”,则范本文似仍作“日”也。
二00五页一0行 封高阳乡侯 按:“乡”原讹“卿”,迳改正。
二00五页一四行 (初平)二年 按:校补引钱大昭说,谓上文已言“初平元年”,则此“初平”二字衍。今据删。
二00六页 三行 卓多自佷用 按:刊误谓当作“卓佷多自用”。
二00六页一四行 时年六十一 按:校补谓上文光和元年召邕诘状,邕自陈有云“臣年四十有六”,迄初平三年,诛董卓而邕下狱死,则年甫六十,无六十一也。故钱大昭、侯康皆谓传误。
二00六页一五行 兖州陈留(闻)[闲]皆画像而颂焉 据汲本改。
二00八页 七行 不举盛馔也 按:“盛”原讹“成”,迳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