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一段长城,这一段历史,斑斑驳驳,坎坎坷坷,弯了又弯,绝对与华夏的崛起,息息相关。遍体鳞伤啊,悲壮而巍峨。落了箭矢,断了长戈,几缕残照冷若锁链。更多的时候,是隐忍满腔的忧怨。捧一把古城的泥土,揣在胸口,犹如揣进祖先的嘱托。位卑不敢忘忧国,言轻亦唱大风歌。是谁死得那样的壮怀激烈,与青云一样崇高。传说每年三月三,在关垭屯兵的地方,夕阳轻泻,万籁俱寂。突然间金鼓齐鸣,战旗猎展,铁骑狂奔,撕杀震天。长城两侧,浓烟滚滚,天昏地暗。风起云涌之后,所有的声音和物像,顿时销声匿迹。野花照开放,鸟语依旧婉转。于是一条神秘蜿蜒的栈道,铺满千古的奥秘和玄机。目穷茫茫大野,四时轮回有序。萧瑟处,丹枫似火;飞雪时,芳林尽染。夜倚雉堞,遥望苍穹,星汉守望长空,云涛纵横九天。千峰竞飞,幽梦百仞。什么人摸黑点燃智慧的魔灯;什么人擎起抗逆的呐喊。足潮如风,踏破铁鞋无觅处;灯火阑珊,城头涨落几烽烟。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女娲补天裂,取火于昆仑。曾记否?远古英雄,智者先贤,丰碑林立,尽美至善。生死摇撼宇宙,日月穿梭其间。万象更新,永恒无限。而我除了叹息,还有何为?时空隧道深可测,过去未来探无止境。
从此地出发,再高的关隘了锁不住鹰的劲翅,一旦告别,也许再没有合适的风暴,将我的灵魂,带向新的山峦。澎湃的往事,铺天盖地,夏风商雨,染绿多少足迹;秦砖汉瓦,足抵雄兵百万;唐诗宋词,奇峰擎天。逝者如波涛,来者如群山。清明节前降雪,天悼阵亡将士。朔风过去,生机盎然;雷声陡起,鹤鸣兔欢;冰挂消溶,凝成飞泉。望长城内外莺歌燕舞,话大江上下举眉展颜。紧贴大地,谁能阻止,我在飞雪时,怀想春天。清风明月,最适宜洁白的飞翔。爱的诱惑血一般凄艳。火山的心跳与蟋蟀的歌唱,起伏跌宕。只要种子能扎根沙漠,仅凭风的咆哮,怎能切断五千年的文明。倔强峥嵘的山脉,逶迤雄浑的诗篇。问一声沧桑的岁月,为什么我时常热滂沱,因为我深沉的爱着我的祖国。青春不再的季节,倾听雷雨的壮美。多娇的江山啊,赐予我激情的火焰。
面对一位非凡的天骄,一种难拒的崇拜,宛若一滴水珠面对浩瀚的大海。千秋功罪,我怎妄与后人评说。骊山的云彩,很早以前就开始梳妆,一心想嫁给楚天的山水,大概因了这长城的阻隔,雪亮的唢呐迟迟没盛开。当征伐的尘落定之后,山的倒影,巍然如山。于是,那坚实的辉煌,终于步出八百里秦川,浩浩荡荡,越过秦岭,直抵楚关,从汉江源头顺水而下,落脚荆楚。祖先炎帝光华四射,编钟乐舞曼妙如仙。人杰地灵,惟楚多才。一曲《离骚》,誉满神州。还有那万倾稻浪,鱼虾丰腴,湖莲飘香。啊,三千里富饶的楚地,三千里恬美的家乡。一统的江山,一样的灿烂。我漫目宇内,川不择南北,山不分高低。那璀璨的华夏之光辉,正如滔滔的大潮,遂成江河。一世的腾飞,足以养活十万个春天。呵呵,楚长城,秦长城,“朝秦暮楚”,百舸千帆。统一分裂,分裂统一;和平战争,战争和平。金戈铁马驰骋四方,鹰击长空逐鹿中原。几度血淬飞滴,几度泪湿硝烟。滚滚黄尘啊,漫过所有的生命,漫过至上的王冠。喜看今朝:长城古道生色,云一翅惊天。令人眷念的日子,真是令人眷念。
听老人讲,孟姜女哭倒长城十万里,那该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可就是哭不倒耸立于心的长城。由此,我终于读懂了一种真正的力量;一种摧不跨打不烂的力量;一种能使三山五岳倾覆,五湖四海翻腾的力量。啊,一座不朽的心岸。撑一支长篙,向岁月的深处漫溯。感到一种疼痛,一种剜心的疼痛,久久挥之不去。落日西沉,潮来潮往。假若世间一切古迹,都在时光的锈蚀中化为尘烟,那我将怎样直面历史的老人?长城很老,老得看不见白发;长城很长,长得如同涌流的血脉。当月霜洒满双鬓,当一生的精力耗尽之后,我还能作千里冰雪的穿越吗?也许悲剧更能猎取人心,更能博得同情和怜悯。可在历史和现实之间,虚假的诺言和真实的谎言,一样令人遗憾。历史的公正,毕将孵出公正的历史。靠神的权杖,除却黑暗,只能使更多的生灵涂炭。从地狱升起的真理之光啊,冰霜割不断,春风吹又燃。既然无数的先烈,把江山染成红色。那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将长城之魂魄,化作我生命的脊梁和不变的信念。当一种新潮的思想,锲入陈旧的理念,时代拽着整座的城市行走;星光拽着古老的长城奔波;我拽着平淡的生活蹒跚。无论路过多么艰难,都要将跋涉的过程,留给秋天。当我登上新的台阶,宏观长城的伟岸。四野尽是锦绣的河山,而河山又是那样的磅礴且辽远。于是,我站在新千年的肩上,展开想象的翅膀。畅想一面旗帜,一面东方的旗帜,一面光明的旗帜。从每一个黎明的平台上,脱颖而出,如太阳一样温暖。无论是理性的沉思,还是无语的默然,我都不会疏远和黯淡:这长城的坚韧;这长城的尊严;这长城的启示;这长城的春天!啊,我心中的长城,你总是那样的,斑斑驳驳,坎坎坷坷,弯了又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