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是中国文化的特殊产物,很突出的标志,构成了汉文化圈人文地理的独有景观。
城,加上交通线,就编织了无形的巨大的文化之网,汉文化的广被之处,都出现过规模或大或小的城。
时间的风霜掠过,岁月的印痕抹去,城,又是历史的背影,几分神秘,几分破败,随手拾拣,沉甸甸的瓦块和青砖上,充满了血腥与泪迹,也充满了文化的光泽!
我在甘肃河西走廊的荒漠地区,开始用镜头记录下一座座古城堡。每到一处,总有一种力量震撼心灵,我知道那些失落的文明,即此遗落在河西大地上的历史,是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触动我、启发我。
我的步履匆匆,但我的记忆却永远印刻着他们的名字。
知道阳关和玉门关的人,大多是因为两首脍炙人口的唐诗,“西出阳关无故人”,“春风不度玉门关”,从现今的敦煌市出发,沿西南行进70公里,就看见了一座高岗上的烽火台:阳关到了!其实,真正的阳关故址已经不复存在,考古发现,这里有上万平方米的板筑遗址,经挖掘,房基排列整齐而清晰,从整个布局上看,这里正处在南北烽火台之间,初步判断这里就是阳关故址,而我们现看见的古董滩北面墩墩山顶上的烽火台地处高处,保存较为完整,有“阳关耳目”之称,人们也就习惯上把它作为阳关的标志了,昔日辉煌一时的关口,今日只是一堆并不显眼的土墩,置身此情此景,顿觉凄凉。
玉门关和阳关一样,是古丝绸之路南、北两路的重关,距敦煌市90多公里。相传,古时西域和田等地的美玉从塔里木盆地经些输入中原,玉门关由此而得名。玉门关的设立,距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在二十世纪最后夕阳中,步入关口,想象几千年前的商胡驼队从这里穿城而过,不禁感慨万千。
距离玉门关10多公里,就到了河仓城。虽经风雨剥蚀,但气势威严,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悲壮。据考证,此城建于汉代,是一座储备粮秣的仓库,目前在甘肃仅发现此一处。城为夯土板筑,呈长方形,东西长132米,南北宽17米,残垣最高处6.7米,河仓城地处疏勒河南岸,当年,疏勒河水浪涛涛,象一道屏障,护卫着河仓城。
出敦煌一路向东,进入安西。在安西,地处大漠深处的锁阳城是我们寻访的另一个目标。
锁阳城是我国汉唐古城遗址中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一座,有人考证,锁阳城就是唐代仅州的治所晋昌城。从安西县城颠簸80多公里,亲眼目睹,真是名不虚传!
锁阳城的主城近似正方形,南北长470米,东西宽430米,四个瓮城的四周还筑有若干用以加固城郭的马面。一条南北走向的城墙把全城分为东西两部分。东城较小,约1.7万平方米,据说是驻将领及家属的信地;城周围有养马练兵的场所,还有少数民族祭祖的祠庙。
此城只所以叫锁阳城,还因一段传说:唐代名将薛仁贵奉命西征,一路顺利,可是打到昔峪城(即锁阳城)后中了埋伏,被哈密国元帅苏宝同围困在城中。唐军虽多次冲锋,仍不能突出重围,只能固守。一天天过去,粮草快要断绝。有一天,薛仁贵发现城周围田地里生长着一种植物,名叫锁阳,可以食用,便挖来充饥。这里遍地的锁阳,使将士们坚持到了胜利的时刻。
沿甘新公路向东,出安西城80公里,有一座残破的土城映入视野,这就是桥湾城。其周长只有880米,高不过六七米,算不上雄伟,但它却有一个意味悠长的传说故事:说是一天晚上康煕大帝做了一个奇妙的梦,梦见自己西巡至荒无人烟的戈壁,突然出现一片绿洲,一湾清水向西流去,河岸有四棵大树,树上高挂一顶金灿灿的皇冠。康煕四处派人寻访,寻访人到了安西桥湾村,找到了康煕大帝的“梦”址:疏勒河从东向西流过,岸边有四棵白杨,一棵树杈上挂有一顶金色草帽。寻访人回复后,龙颜大悦,派大臣程金山在这里仿照紫金城督修一座行宫。程金山父子以为桥湾村地处偏远,就私吞了大量银钱,只修了一座又矮又小的土城。不料东窗事发,康煕降旨处死其父子,并颁令从他俩的脊背上各剥一块皮,做成两面“人皮鼓”挂在桥湾大庙,以惩戒贪官。这个故事,在今天仍有警示意义。传说归传说,其实桥湾城修建于清雍正年间,是一座军需粮库。
继续沿着甘新公路向东,就看见了嘉峪关。嘉峪关修建于明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建筑庞大威武,结构严谨慎密,城内有城,城外有壕,重关并守,内城、瓮城、外城、城壕楼阁及附属建筑体系合理,雄伟壮观,被称之为“天下第一雄关”、“东方最完美的古城堡”。
走过了许多古城堡,我们的心情格外沉重。在嘉峪关周边,那些即将消亡的古代屯庄,也让我们无法抹去深深的惆怅。
从汉武帝开始历朝历代为巩固国防,开发西北,都制订了十分优惠的移民政策,鼓励中原人到西北屯田开发。尤其明清时代,移民数量居多。而屯庄正是在这样一个历史背景下延续下来的文化遗迹。
芦草井是一处大的屯田城堡,是军队屯田的大本营。良田万顷,绿色如潮;今天芦草井已陷入沙漠的包围之中。东、西两面的墙体已被流沙掩埋过半,城墙东南角的哨楼隐约可见,东北角立有一块水泥碑,是1956年地质部设立的一等天文观测点。这些屯庄是先民们开发西部的见证。一座座古城堡的集合,就是一部西部文明史的缩影,对它们的关注,就是对今天和未来的关注,追逐他们的身影,更能校正我们今天的步伐。在新世纪的西部大开发中,这失落的文明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生存环境,使西部的文明永远放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