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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北方长城考述

■内蒙古文物考古2001年第1期(总第24期) 李逸友(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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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秦汉长城的地理位置
  
  《史记·秦始皇本记》记秦始皇帝三十三年(前214年)“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以为三十四县,城河上为塞。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陶山、北假中,筑亭障以逐戎人,徙谪实之初县。”三十四年“适治狱不直者,筑长城及南越地”。这就是举世著名的秦始皇长城的可信记载。同书《蒙恬列传》记:“秦已并天下,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匈狄,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用险制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于是渡河据阴山,逶迤而北,暴师于外十余年”。同书《匈奴列传》又记:“后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将十万之众北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适戍以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云阳;因边山险,堑谿谷,可缮者治之,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又度河据阴山、北假中”。从上面引用的三条史料看到,同一部书上记载秦始皇时兴筑长城,却有一些不同之处。即蒙恬率领大军有十万和三十万两个数字,临河筑县城有三十四座和四十四座两个数字,渡河后所据之山为阴山和陶山的不同,是筑长城于阴山北假还是筑长城后又据阴山北假。前两个数字不同,尚不影响理解长城位置,后两个疑问则是判断长城位置的关键。秦始皇派蒙恬率大军北击匈奴时,首先攻占了河南,所谓河南系指黄河以南,即今巴彦淖尔盟乌加河以南地带,包括今伊克昭盟及乌海市广大地区;有人释为鄂尔多斯地区,不甚确切。古代黄河在今河套地区有北河与南河两条河道,郦道元《水经注》中记载黄河的北流为主干流,北魏时尚可通舟楫,南河即今黄河河道。今乌加河河床北面的大山,为阴山山脉的狼山,水之北为阴,蒙恬占据的阴山,即指河水北面的狼山,也可证上述史料中的“陶山”乃是阴山之误。北假邻近九原,汉武帝时改九原为五原郡,北假系指今查石太山以南、乌拉山及大青山北麓地带,将这片新开拓的土地假借给移民耕种,所以称为北假。由此可以将上述史料理解为:蒙恬率大军先占领河南地,沿河筑城以为塞,继而渡河推进到阴山、北假地方;先筑亭障屯住,进而筑起了万里长城。有人理解“因河为塞”为黄河沿岸兴筑长城,简单地将“塞”等同于长城,实际上“因河为塞”乃是沿河筑城形成边防工事,实地调查在阴山南的黄河沿岸并无长城。秦代先在阴山、北假地方兴筑的长城,应是在今狼山、查石太山及大青山一线所见的长城遗迹,本文记述的秦汉长城遗迹亦将此段长城遗迹作为切入点,不仅是因为这段遗迹保存有高大的石砌墙体,而且墙体结构及特征鲜明,便于与其它地段作比较。
  秦代末年天下大乱,匈奴冒顿单于乘势南下,夺取了河南地方,与汉王朝接壤为秦王朝以前的边界。当时,匈奴势力甚为强盛,西汉王朝初定天下,高祖亲自率兵北伐,被匈奴人围困在平城白登山上,七日后才得援兵解围。于是,西汉王朝初期采取休养生息的政策,与匈奴结和亲及通关市,进行消极的防御;但是,匈奴仍不断南犯,侵入内地杀掠,成为西汉王朝的最大忧患。武帝时对于匈奴的南侵,采取积极的防御政策,组织大军北上抗击,一举夺回了河南地,建置朔方郡,将匈奴人逐出阴山以北,修缮加固秦长城为防线。《汉书·匈奴列传》记元朔二年(前127年)“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而为固,汉亦弃上谷之斗辟县造阳地以予胡”。汉武帝时不仅修缮了秦长城,沿线的重要交通要冲增筑了城障亭塞,加筑了列燧,形成一条新的边防线;将上谷郡斗辟造阳地方放弃后,另在其南面兴筑列燧与右北平郡北部的长城相连接。这就是现今西起自狼山,东至于燕山山脉东面的原很河流域,即自乌拉特中旗至库伦旗之间的汉长城遗迹。
  汉武帝太初三年(前102年)时筑五原塞外列城及居延边塞。《汉书·武帝纪》记:“遣光禄卿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城,西北至庐朐,游击将军韩说将兵屯之,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同书《匈奴列传》较详,称:“汉使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远者千里,筑城障列亭至庐朐,而使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屯其旁。使强弩都博德筑居延泽上”。徐自为所筑五原塞外列城,通称为外长城,即今武川县西北伸延至乌拉特后旗西北部,再伸入蒙古国境内的汉外长城遗迹。据上引《汉书·武帝纪》及《匈奴列传》记载,这条外城在当年就被匈奴人所破坏,称:“其秋,匈奴大入云中、定襄、五原、朔方,杀略数千人,败数二千石而去,行坏光禄所筑亭障”。于是汉王朝不得不另筑一条新长城,这就是汉外长城的南线,北距北线2.5~40公里,它的西端不再是庐朐,而是与居延边塞相接。路博德所筑居延边塞的东北端有列燧与外长城南线相连,西行至今苏古诺尔北折向西南行,沿额济纳河上溯,至居延海西南方与从居延海东南方伸延过来的支线相交,再沿河向西南方伸入今甘肃省金塔县境,其中在两线相交附近各有一段是有墙体。于是,今内蒙古地区所见汉外长城遗迹西至于额济纳河流域,西北至于乌拉特后旗西北部的中蒙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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