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朝的长城
明朝灭掉元朝以后,蒙古各部封建主势力长期割据长城以北地区,并多次南下进攻,影响国家的统一。
同时,东北境内的女真族后来也强大起来,渐渐不服明政府的管辖。为了防止蒙古各部进攻和加强北方防务,明王朝在它存在的二百多年中,差不多一直没有停止过长城的修筑;而且工程之大,从秦始皇以后,没有一个朝代能够比得上,工程技术也有很大的改进,长城修得更加坚固,防御的作用也更大了。可以说,万里长城这项从秦朝开始的伟大工程,是在明朝才最后完成的。
明朝开国的第一年,公元1368年,明太祖就派大将军徐达修筑居庸关等处长城。到公元1500年前后,经过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算基本上完成了万里长城的全部修筑工程,东起鸭绿江,西达嘉峪关,全长一万二千七百多里。其中从山海关到鸭绿江这一千九百多里的一段,现在已经大部毁坏;从山海关到嘉峪关的一段,修得非常坚固,至今大部仍保存完整,巍峨屹立。
明朝还在重要的关口,特别是在当时的京城——北京北面的居庸关一带,修了几重很坚实高大的城墙。
明朝除了大修长城,还在长城沿线设置了九个防守区,当时称九镇。各镇派总兵(明代总兵官,初为临时派遣的部队主将,后为镇守一方(一省或一镇)的统兵官;其下级依次为副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守备、把总等。)率兵驻守。九镇的总兵驻地及所辖长城的地段如下:
辽东镇:驻地先在广宁(今辽宁北镇),后移辽阳(今辽阳市)。管辖的长城南起凤凰城,西至山海关,共长一千九百五十多里。
蓟州镇:驻地在三屯营(今河北迁西西北)。管辖的长城东起山海关,西达居庸关的灰岭口,长一千二百多里。蓟镇的长城非常坚固,靠近居庸关一带有三重之多。
官府镇:驻地在今河北宣化。管辖的长城东起居庸关东的四海冶,西达西洋河(在山西大同东北),全长一千零二十三里。这一镇的位置正当北京的西北,形势十分重要,所以又分了四“路”把守,城墙非常坚固,有内外九重城墙。
大同镇:驻地在今山西大同。管辖的长城东起镇四台(在今山西天镇东北),西抵鸦角山(也作丫角山,在今山西偏关东北),全长六百四十七里。
山西镇(也称太原镇):驻地在偏关。管辖的长城西起山西保德的黄河岸,经偏关、老营堡、宁武、雁门关、平型关,然后折而向南,经龙泉关(在今河北阜平西)、固关(在今河北非陉西)而过黄榆岭(在今山西和顺东),共长一千六百多里。这一带的长城也有好几重,并有石墙,有的地方石墙多到二十多重。
延绥镇(也称榆林镇):驻地初在绥德州(今陕西绥德),后移榆林卫(今陕西榆林)。管辖的长城东起清水营(在今内蒙清水河县附近),西达花马池(今宁夏盐池县),全长一千七百七十里。
宁夏镇:驻地在今宁夏银川市。管辖的长城东起大盐池(在今宁夏盐池县境内),西达兰靖(今甘肃皋兰、靖远),全长两千里。
固原镇:驻地在今宁夏固原县。管辖的长城东起今陕西靖边与榆林镇相接,西达皋兰与甘肃镇相接,长约一千一百里。这一带长城也有好几重。
甘肃镇:驻地在今甘肃张掖。管辖的长城东起甘肃金城县(今兰州市),西达嘉峪关,全长一千六百余里。
明代在长城沿线,除设置九镇分区防守外,还建造了许多城堡、烟墩(烽火台),用来传递军情。明武宗正德年间(公元1506——1521年),在宣府、大同两镇地区就修了烽堠三千多所。
明代大修长城,主要在于防范蒙古各部。明朝前期,国力强盛,蒙古的瓦剌、鞑靼及兀良哈等部的首领,都曾接受明朝的封爵,归附于明中央政府。
十五世纪中叶,明朝国力已不如前。明英宗正统十四年(公元1449年),瓦剌首领也先率众攻破长城,在土木堡(今河北怀来东)俘虏了“御驾亲征”的英宗皇帝,这就是著名的“土木之变”。此后,蒙古各部南犯的次数加多了。明世宗嘉靖二十九年(公元1550年,农历庚戌年),鞑靼首领俺答率众攻入蓟镇地区,从古北口南下,前锋直抵北京城下,这次事变史称“庚戌之变”。
蒙古南下进攻的重点是宣府、大同、蓟州三镇,所以这三镇的长城修筑工程也最大。除上述正德年间在宣府、大同两镇大修烽堠,以及嘉靖二十五、二十六年(公元1546——1547年)又在这两镇修筑长城九百九十二里外;名将戚继光在任蓟镇总兵期间(公元1569——1583年)修筑长城,是值得一提的。戚继光对蓟镇所辖的一千二百多里的长城,除了普遍地加高加宽,修缮倾颓部分,在重要地段修建双层的城墙外,还在长城沿线,选择适宜的地点,建造了一千三百多座高大的敌台。敌台高者达五丈,底宽十三丈,内分三层,又叫空心台。这种高大的敌台既便于了望敌情,又可容纳较多的守兵,储存大量的武器和粮食,解决了过去守城兵力太分散、风雨难庇以及军事物资不便贮备等问题。
修建这种敌台,使长城的防御体系更臻于坚固严密,这是军事防御工程的一项重要创造。
十六世纪六十、七十年代,明中央政府在高拱、张居正主持下,大力加强九镇军备,同时采取正确对策,在明穆宗隆庆四年(公元1570年)同俺答达成和议,于次年封俺答为顺义王,在长城若干关口设立贸易点,除官府主持的贡市贸易外,也允许蒙汉人民私人贸易。
俺答和他的妻子忠顺夫人三娘子信守和议;从宣府、大同到甘肃的长城一线,几十年间保持了和平安定的局面,长城又成了蒙汉两族友好和睦的纽带。
四、长城的用途和构造
古代为什么要修筑长城呢?近两千年间,各个朝代为什么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来进行这样大的工程建设呢?显然,这是因为长城在古代军事上有着极其重要的防御作用。
如果从现代的作战条件来看,对付飞机、大炮和其他威力更大的武器,城墙自然是起不到多大的防御作用的。但是当古代还是主要以弓箭、刀斧、戈矛等武器来进行战争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城墙、关隘对于防御、守备,确实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有了坚固的城墙,一旦有敌人前来攻打,就可以居高临下,据城固守。特别是我国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非常剽悍,如果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则中原王朝同他们邻接的地区就有随时被他们攻入的危险。因此,近两千年间,各个朝代都不惜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来修筑万里城墙。
长城总的布局,不管是秦始皇以前或是以后,都是依着山岭、河流等险要地形修筑的。而且在特别险要的地方,还建筑关塞,修成双重以至多重的城墙,层层设防。从现在保存的明代长城,就可以看出这种布局。
长城沿线,在古代多半是未经开发的山野荒原。要长期派军队防守长城,就得解决驻军的供应问题。秦始皇统一六国后,除派大军驻守以外,还在长城沿线设置了陇西、北地、上郡、九原、云中、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等十二个郡(秦时地方行政区划分为郡县两级。这十二郡所在地区如下:陇西,今甘肃东南;北地,今甘肃东北;上郡,今陕西北部;九原,今内蒙乌拉特旗一带;云中,今内蒙托克托县东北;雁门,今山西西北;代郡,今山西东北及河北蔚县一带;上谷,今河北西北;渔阳,今北京市怀柔、通县以东、蓟运河以西一带;右北平,今河北喜峰口以北、内蒙喀喇沁旗以南地区,辽西,今河北东北及辽宁辽河以西地区;辽东,今辽宁东南。),来管辖和开发长城内外的地方,大量移民前往,从事开垦,以保证沿线军民的供应。明朝在长城沿线设置九镇,分段防守,并在险要处设立关口或城堡,派兵常驻。这样,长城的防御作用就更大了。
城墙的构造,在明朝以前;大多是用土筑或石砌的,从现在尚存的战国、秦、汉时期长城的残迹上还可以看得很清楚。明朝长城在不少地区内是用砖、石砌筑的;在工程上有了很大的进步。现在以明朝所筑的居庸关、八达岭这一段长城为例,来说明它的构造。
墙身是城墙的主要部分,高约七、八米,凡是山岗陡峭的地方比较低一些;平坦的地方比较高一些。城墙内部比较低,外部比较高。墙基宽约六点五米,顶部只有五米多宽。在墙身内部的一面,每隔不多远就有一个券门(砖石砌的圆顶门),有石梯通到城墙顶上,守战士兵可以由此上下。墙身都是用整齐的条石砌成的,内部填满泥土石块,非常坚实。城墙顶部,用三四层砖铺砌而成,面上的一层是方砖砌石灰砌缝,砌得十分平整坚实,野草都很难生根滋长。陡峭的地方砌成梯道。墙面宽四点五米左右,可容五马并骑,十人排行并进。靠内部的一面,用砖砌成高约一米的宇墙(或叫女墙,即城墙上所筑矮墙)。
在靠外的一面,则用砖砌成高近二米的垛口。每个垛口的上都有一个小口,叫做了望口。垛口的下部有一个小洞,叫做射洞;是用来射击敌人的。城墙墙面还有排水沟和吐水嘴等。
城墙上每隔一定的距离(大约半里到一里左右,看地形的情况而定),有一个凸起墙上的台子,这种台子分好几种:一种叫做墙台,台面与城墙顶部高低差不多,只是凸出一部分于墙外,外边砌有垛口,台上还有遮避风雨的简易的房子叫做“铺房”。这种台子是巡逻放哨的地方。另一种叫做敌台,分上下两层,下层有许多砖砌的小房间,可容十余人住宿,上层有射击和守望用的垛口。有的敌台上还有燃放烟火的设备。还有一种叫战台,设在比较险要的地方,里面可储存弓箭、火药和枪炮等武器。
烽火台,也称烽堠、墩堠、狼烟台、烟墩等,主要是用于传递军情的。如遇有敌情,白天燃烟,夜间举火。烽火台是一个单独的高台,大多建筑在山顶上。有的设在长城里面;有的则设在长城外面,作为长城的前哨信号站。
汉朝设立的烽火台叫做“烽燧”,是长城的基本防守据点。从史书记载和在烽燧遗址发现的汉简的文字上可以了解到,烽燧的任务大体有四项:一是防守所在烽燧的安全,了望敌情,传递消息,这是首要的任务;二是保卫屯田;三是检查并保护过往的客商使旅;四是支援附近地区的防务。每个燧驻守有五、六人至三十八左右不等。每燧有燧长一至数人。燧卒中必须经常以一个人轮班守望,其余的人从事别的防务活动和积薪、炊事等杂务。汉时的烽燧是用土石筑成的高台子,台上有一个高架子,挂着一个笼子,里头装着干柴枯草,如果发现敌人来犯,就点燃它,发出火光作为信号,这叫做“烽”。另外还堆积许多准备燃烟用的柴草,叫做“燧”。白天燃燧,夜里举烽。敌人的多少和军情的缓急不同,可用燃燧和举烽的不同次数来表示。史料上说,用狼粪作燧,点燃的烟能直上云霄,很远也可以望得见。唐诗人薛逢《狼烟》诗咏道:“三道狼烟过碛来,受降城上探旗开”,形象地描绘了借狼烟传递军情的实况。所以烽火台也称狼烟台。
明朝称烽火台为烟墩。烟墩大多是用砖石砌成的,点烽时加用硫磺、硝石等助燃,放烟时还同时鸣炮。明成化二年(公元1466年)规定:敌兵百余人左右,举放一烟一炮;五百人,举放二烟二炮;千人以上,举放三烟三炮;五千人以上,举放四烟四炮;万人以上,举放五胭五炮。各烽火台辗转传递军情。这样,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也可以在若干小时之内得到消息,而且可以从燃烟、炮声的次数,得知敌人大概有多少。在当时来说,这种传递军情的方法可以说是非常迅速的了。
明代由于军工技术的进步,利用火药来放射的、威力较大的火器增多起来了。当时在长城的重要关口,还配备了数千斤重的巨炮,这就大大增强了防御力量。
五、万里长城是怎样修筑的
当我们登上居庸关、八达岭,看见那如长龙一般蜿蜒于丛山峻岭之间的长城的时候,就很自然地会想到:这样伟大艰巨的工程,古代劳动人民为它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辛勤的劳动,流出了多少血汗!
古代每次修筑长城,所使用的人力是非常惊人的。
根据史料记载,修筑长城的人力来源;主要是国家的戍边军队、征调的民夫和充军的罪犯。秦朝长城,是秦始皇派大将军蒙恬率领三十万军队打败匈奴之后,费了十多年的工夫才修成的。当时除了军队之外,还把许多犯了过失的官吏以及不遵照焚书令(公元前213年,秦始皇采纳丞相李斯的主张,下令:除秦国史记和医药、卜筮、种树等类书籍外,民间藏有儒家的诗、书和诸子百家著作的,须一律送官烧毁;如令下三十日未予烧毁,罚筑长城四年。)而仍私藏禁书的人,都罚去修长城。至于征调的民夫,那就更不知其数了。又如北齐在天保六年(公元555年)修筑居庸关下口(北京南口)到恒州(山西大同)九百多里的一段长城,一次就征调了民夫一百八十万人。
在八达岭的长城上发现了一块明朝的石碑,上面记载着万历十年(公元1582年)修筑长城的情况。从这块碑刻中可以看出,当时主要是利用军队的力量,分段包修。几千名官兵,加上许多民夫,才包了七十多丈长的一段工程,可以想见当时工程的艰巨了。
修筑长城的材料,在没有用砖以前,主要是土、石、木料等。需用的土石量很大,一般都是就地取材。在高山峻岭,就在山上开采石料,用石块砌筑。在平原黄土地区,大都是就地取土,用土垒筑,要尽力夯打结实,监工者往往用锥锥土以检查是否合乎要求。古人筑城诗中说的,“城上一抔土,手中千万杵”,“重重土坚试行锥,军吏执鞭催作迟”,就是描绘夯土筑城,锥土以检查工程质量的情况。在沙漠地区;还采用了芦苇或红柳枝条层层铺沙的办法来修筑。
明朝长城在许多地区内采用砖砌,所用的建筑材料种类更多了,除了土、石之外,还需要大量的砖、瓦和石灰。这些建筑材料的大部分仍然是采用就地取材的办法,就近开设窑厂烧制的。修筑关城等需用的木料,如果近处没有森林,就要从远地去运。在施工组织中,专设有办料部门。如在居庸关发现的碑刻中,就记载着窑厂、石塘、办料署等许多供料部门的名称,而且人数很多,可以看出当时置办材料的一些情况。
古时候长城沿线,不是高山深沟,就是荒漠草原,施工是极其困难的。如象今天我们在居庸关、八达岭上所看见的长城,砌墙的石条有的长达三米,重两千多斤,而且随山岭起伏筑墙,坡度十分陡峭,游人徒手登城还感到困难,当时要把两千斤以上的大石块和城砖、石灰等等大量材料运上去,其困难是可以想见的。但是古代聪明的工匠们,巧妙地利用了自然的地形进行施工。凡是在山岗地方就利用山脊作为基础,外面包砌石块,这样既达到了控制险要的目的,同时又利于施工,还能节约大量的土石材料。在河岸、谷边,也是利用原来的陡坡、山崖,内部并没有多高,可是从外面看去,却非常险峻。
把大量的土方、大条石和砖运上山岭,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垒墙所用的黄土和砖,采用排队传递的办法,一筐筐,一块块传送或挑抬上去,还利用毛驴、山羊等能爬山的动物来代替人力搬运。至于搬运大石块,那就要运用斜面和滚木、杠木等办法来运输了。
万里长城就是这样修筑起来的。在封建君主专制的统治下,修筑长城这样巨大的工程,主要是用强制手段,使用大批劳动人民,在十分艰苦的条件下来进行的。可以说,长城的每一撮土,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古代劳动人民的血汗和怨辛。因此,古代许多咏长城的诗歌和象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故事,把开始修万里长城的秦始皇作为谴责的对象,这是可以理解的。孟姜女是传说中的人物,她的丈夫或说姓许,或说叫范郎,或说是春秋时齐人杞梁,这显然都是附会。唐末著名诗僧贯休在《杞梁妻》一诗中写道:“筑人筑土一万里,杞梁贞妇啼呜呜。……一号城崩塞色苦,再号杞梁骨出土”。山海关附近有个孟姜女庙,庙中曾有宋末民族英雄文天祥的一副对联:“秦皇安在哉,万里长城筑怨。姜女未亡也,千秋片石铭贞。”这些诗、联都反映出,生活在封建统治下的劳动人民,为修筑长城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
当然,我们历史地看问题,毕竟应该肯定,秦始皇开始修万里民城,对于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和生产,对于维护国家的安定,是起了积极作用的。片面的谴责是有欠公平的。当然,更应该指出:长城至今还巍然屹立,这毕竟表明,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完成了这么伟大的工程,可见我国古代建筑工程技术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它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非凡智慧和艰巨劳动的一件结晶。在这方面,也有不少可称述的传说。
有这样一桩故事:明朝修嘉峪关城时,兵部(主管军事行政的中央机构)有关官员因与工程主持人有私怨,想乘机报复,就规定后者上报工程预算,对所用材料及工资,一点也不准多报,一点也不准追加,完工时要来验收,违犯了规定就得处罚。工程主持者正在为难之际,有个老工匠挺身而出,他经过周密的调查,仔细的估算,精心的设计,拟订出一个工程计划,让主持人报了上去。嘉峪关全部工程完成时,所有的砖、瓦、木、石等材料恰好用完,人工费用也恰好开支完,并且特意留下一块砖,准备兵部来人验收时送他们作为礼物。兵部的人知道无隙可乘,不派人来验收;这一块砖就作为纪念物,放在城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