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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长城遗迹调查报告集

■文物编辑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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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东北路、临潢路吉林省段界壕边堡调查
  吉林省文物工作队 庞志国

  一 前言

  我国东北地区的重要少数民族女真族建立金朝政权后,我国北部的另一支少数民族蒙古族逐渐强大,到了金章宗时,蒙古族对金进攻的次数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严重地威胁着金的统治。作为军事防御措施的界壕和边堡,正是在这时即十二世纪至十三世纪兴建起来的。
  金界壕边堡,按《金史》记载在四个路境内,即在东北路、临潢路、西南路和西北路中,其中东北路和临潢路段与大兴安岭平行走向,穿过内蒙古境内的科右前旗、突泉县、科右中旗和扎鲁特旗。界壕边堡在山岭中,在草原上,蜿蜒曲折,象一条游龙般地跨过科尔沁草原。界壕附近的边堡林立有序。这宏伟的工程如同一道万里长城,显得雄伟壮观。
  对于金界壕边堡的考查与研究,对探讨金代女真族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我国史料中关于金界壕边堡的记载,如《金史》、《元史》、宋代赵珙的《蒙鞑备录》、清代屠寄《黑龙江舆地图说》、清代西清《黑龙江外纪》等书均有论述。近代学者王国维的《金界壕考》和金毓黻先生的《东北通史》,都对金界壕边堡做过文献上的考证和论述。而对金界壕边堡进行实地考查的是李文信先生,他于1939年至1944年三次踏查了金代临潢路内蒙古段界壕边堡一百五十公里,并做了详细论述1。1959年至1960年,黑龙江省博物馆又派人三次对界壕边堡东北路黑龙江省段二百余公里处进行了调查2。
  1975年4月至6月,哲里木盟文物普查队在对哲盟各旗县文物调查的同时,对和哲盟科尔沁右翼中旗相邻的白城地区科右前旗、突泉县也进行了文物调查。在这次文物调查中,对于延伸到扎鲁特旗、科右中旗、科右前旗、突泉县的金代界壕边堡进行了实地踏察,沿着界壕边堡总共行程将近四百八十公里,调查了沿界壕的六十四座边堡和一个关隘。并采集和征集了一些文物,对于研究界壕边堡提供了实物资料。

  二 界壕

  吉林省段的金界壕,是金临潢路与东北路的汇合点,又是两路的分界线。东北路界壕从黑龙江省嫩江西岸绵延进入内蒙古境内,由东北向南跨越洮儿河、归流河、霍林河,一直伸向辽宁省的阿鲁科尔沁旗和内蒙古自治区的东乌珠穆沁旗。这次调查三旗一县中,在科右前旗发现三道界壕,在突泉县发现一道界壕,其余两旗内均发现两道界壕。
  科右前旗与扎赍特旗接壤,在科右前旗境内共发现三道自东北而西南走向的壕堑。为了叙述方便,依自东向西的顺序,命名为第一壕堑、第二壕堑和第三壕堑。三条壕堑都由壕、墙组成,墙为土石混筑而成。
  第一壕堑,北起科右前旗好仁公社太平山大队,东北与扎赍特旗解放屯伸延过来的壕堑相通,向南依次经好仁、大石寨、保门、哈拉黑、古迹等公社,走古迹公社的根基沟,西南伸入到突泉县境内,全长约为一百公里。这条壕堑,过去没有发现过。壕宽2——3米,墙宽4——5米,现高0.5——1.5米,墙上没有马面。
  第二壕堑,北端由黑龙江省扎赍特旗的吉日根林场延伸过来,经索伦军马场,索伦公社的田扎拉嘎,至乌兰毛都公社的满族屯又分为东西两支。
  东支伸向阿力得尔的海力森,经合力木进入突泉县的蛤蟆甲林场,走宝石公社的兴隆屯、周家炉、布家街、前后周家街进入科右中旗。
  西支伸向阿力得尔公社的胡拉,经树木沟公社、乌兰毛都公社的乌审一合牧场进入科右中旗。
  第二壕堑全长(包括东、西两个分支及突泉县境内的壕堑)共约二百四十公里。这条壕堑的东北端与黑龙江省博物馆所调查的东北路为同一壕堑。第二壕堑的壕上口宽5——6米,底口宽2——3米。墙底宽10——12米,顶宽约为1.5米,现残高3——4米。这条壕堑的墙上附有马面,马面底宽12米,顶宽1.5米,现残高4——6米。马面之间距离80——100米。这条壕堑在部分地区还筑有副墙。
  从墙与堑的断面上可以看出夯筑迹象。
  第三壕堑,北端由黑龙江省伸入科右前旗索伦军马场小黑牛圈,经大黑牛圈、兴龙沟、索伦公社草根台大队、乌兰毛都公社特门沟,越过哈德大队,沿果以其根河,西延向敖门台高勒北侧,然后向西折向毛西盖沟,又向西南越过乌拉盖河进入锡林郭勒盟,全长约一百四十公里。第三壕堑未见文献记载,是在这次调查中首次发现的。第三壕堑与第一壕堑形制基本相似。
  科右前旗第二壕堑自满族屯分为东、西两支,东支走突泉县伸延到科右中旗,经科右中旗吐列毛都公社东北二十公里的海林扎拉嘎,过和日木、东白音乌兰被霍林河截断。霍林河东岸东白音乌兰属于金界壕东北路的终点,霍林河西岸色音花又是临潢路由西南向东北的终点。由色音花、河北屯、新华里,地壁等村落,一直伸向扎鲁特旗,再经四家子、乌兰哈达、查干登基、巴雅尔吐胡硕、哈德等继续向西南延伸,进入阿鲁科尔沁旗,与李文信所调查的临潢路相接。
  此段界壕大部分穿行于群山峻岭之中,顺山势绵延起伏。壕堑主要是由土石夯筑或土石堆筑而成。一般分为主、副墙两道,主墙高于副墙,两墙之间为壕。主墙上设有马面;所经的险要山口设有边堡。在平缓的山坡地带,除修有主副墙外,另有外墙一道。
  例如:科右中旗昆都仑公社河北屯的新艾里段最为明显。
  壕堑主墙,上部残宽一般在1.5——2.5米左右,底现残宽6——12米,残高在1.5——3米之间不等。
  副墙上部残宽一般在1.5米左右,底残宽6——12米,残高约1米左右。壕堑主副墙间距通常为7米左右,主墙与外墙间距约20米左右。壕堑大约每隔100——120米有马面一个,马面现残宽东西为12——17米,南北为4——14米不等,残高为1.4——3米之间。
  科右前旗第二壕堑自满族屯分出的西支,从科右前旗的树木沟公社向西南延伸,通过科右中旗的吐列毛都农场四队、骆驼脖子,沿着霍林河北向扎鲁特旗伸展,经过扎鲁特旗的沙尔胡拉进入东乌珠穆沁旗。此段壕堑修筑于盆地和山麓之间,多是土石混筑.也有的地段是以土堆筑,不见马面。基底残宽8——10米,上部残宽1.8——12米左右,残高在0.5——2.5米之间,部分地段于北壁外可见浅壕,不见副墙。

  三 边堡 关隘

  在这次文物调查过程中,发现与金防御蒙古族进攻的巨大工程壕堑有关的边堡遗址共六十四座,关隘一处。
  “边堡者,于要害处筑城堡以居戍人……
  边堡之设,得择水草便利处置之。”3
  在我们所发现六十四座边堡中,只有个别的设在壕堑外(如树木沟有两个边堡),绝大多数设在壕堑的内侧。边堡与壕堑最近的只相距几米,最远的达100——1000米。边堡的设置往往是在山口、江边或交通要道,或视野开阔的高阜山岗上。总之,边堡设在靠近水源、适于监视壕外敌人动向,利于御敌屯兵的地方。边堡之间距为等距离,约为十公里。便于互相支援,互通情报,首尾相接,“营栅相望,烽候相应”。临潢路、东北路内蒙古段的边堡均为土筑或土石混筑,这些边堡有如下几种类型:
  (1)由两个每边长170——180米的大城堡为一组。这种城堡有马面,角楼与内城,有的还有护城壕。这样的城堡多设在洮儿河、归流河、霍林河北岸,那里群山环抱,山口众多,地势险要。
  (2)由一个边长170米以上的大城堡和一个每边长30——40米的小城堡为一组,或仅有一个大城堡。这种大城堡一般只有角楼,无马面;小城堡角楼马面皆无。这样一组城堡多设在地理形势险要的多山坡或山岗平原上。
  (3)由一个或两个每边长30——40米的小城堡为一组。这种城堡既无马面,又无角楼,这样的城堡多设在群山环绕仅有一个山口的地方,或许就是文献上所说的烽燧。
  科右中旗第一壕堑的边堡,在壕的内侧沿壕堑依次排列,边堡从东北部的好仁公社至西南部的古迹公社,这一百公里内共发现好仁公社太平山屯边堡、和平屯边堡、好仁大队边堡、好仁小学校边堡、王家窝铺边堡、大石寨公社的白音础鲁边堡、大石寨大队边堡、兴隆大队边堡、哈拉黑公社的泰安东南边堡、泰安屯西北边堡、保门公社的中兴大队边堡,古迹公社的根其沟边堡等十六座。
  好仁公社好仁大队边堡,位于好仁大队正南方向,边堡在界壕南100米处,东、北、西三面环山,南面向洮儿河。这堡呈正方形,边长120米,残高2米,均为河卵石和沙泥土混合堆筑。城门有二,东门开在东墙的中间,门残宽约10米;南门开在南墙的中间,门残宽约16米。边堡的四角有角楼,在西、北两墙的中间各有一个突出墙外的马面。城堡外有护城壕,护城壕距城10米,壕宽6米、城的北墙护城壕外有一条10米宽的小河流入洮儿河。在大城内还有一座小城,小城呈正方形,60×60米,小城的东墙依大城的东墙,小城的南墙依大城的南墙,小城与大城内都未发现任何遗物。
  太平山大队和平屯边堡,位于南北走向的两条山脉所夹的一块平原上,距好仁公社太平山大队和平屯约二公里,共由大小各一的两个边堡组成。界壕则距西城墙60——100米。这组边堡均呈正方形,大边堡边长42米,门开在南墙的中间。小边堡边长30米,门也开在南墙的中间。小城与大城相距21米。在该城堡内散布着一些碎陶片。
  好力保吐大队的新宝力高边堡,坐落在好仁公社好力保吐大队新宝力高小队南约二公里的南山坡上,与西面的界壕相距200米左右。边堡的东面和北面为大山口,是控制山口的要地。东墙为170米,南墙164米,北墙165米,西墙170米。在城的南墙中间开一门。城门处发现一个低矮的土堆,土堆直径约4米。城墙为土筑,四角有角楼。东、西、北三墙各有三个马面,城的南墙中间除有门外,在门的两侧各有一个马面。
  在这座边堡北不过40米处有两个小边堡,形成一组边堡。如若把这几个边堡编号,大的为一号,由东向西为二号、三号。二号、三号边堡呈正方形,均没有角楼、马面。
  门向南开,二号边堡边认为40米,三号边堡边长为30米,均为土筑。在这三座边堡里,除在一号边堡西北角发现一座古井外,均未发现任何遗物。
  古迹公社根基沟边堡,在根基沟大队三小队。此边堡建在南北两侧为高山的山谷里。
  南距山约250米,其西有一小泉水,西距南北走向的界壕250——300米。边堡的方向为南偏西30度。东、西墙长23米,南、北墙长21米。城墙为夯土筑成。因残蚀过甚,没有发现城门的痕迹。在边堡内的地面上采集了素面泥质陶片,一般胎厚0.5——0.7厘米,可辨认器形,有罐(盆)的底、颈、腹片。
  科右前旗第二壕堑延续到满族屯分为东西两支。东支一直延续到突泉县境内,在这二百四十公里的壕堑一侧共发现索伦军马场边堡、索伦公社胜利大队胜利屯边堡、索伦公社红光大队阿木次伦屯边堡,乌兰毛都公社阿拉坦浩特边堡,阿力德尔公社海力森边堡、混都冷边堡、蛤蟆甲边堡、兴隆边堡。
  周家炉边堡(大小两个边堡为一组)、佟家街边堡(大小两个边堡为一组)、布家街边堡、乃林边堡(大小两个边堡为一组)等共二十六座。
  索伦公社胜利屯边堡,坐落在胜利大队胜利屯西北二公里,方向为南偏西36度。界壕西北走向,距边堡350米。此城略呈正方形,北墙长187米,南墙长201米,西墙长180米,东墙长180米。残高4——5米。城门四座均开在四墙的中间。四门宽为:东门8.5米,北门8米,西门4.5米,南门8米。
  城墙为土筑。四角有角楼,角楼突出城墙。北墙西端向东38米处有两个马面,间隔11米。西墙的南端向北58米处有两个马面,这两个马面间隔25米。
  城内地面高出城外1米,地面上散布着许多灰色陶片,能辨出的器形有罐、壶、瓮,还有白色、黑色釉瓷片及布纹瓦以及铁刀把。
  采集了宋代铜钱七枚,征集了铁马镫一副。
  乌兰毛都公社阿拉坦浩特屯西边堡;位于合力木扎嘎山谷平原北侧的山口。方向为南偏东30度。呈长方形,东墙长155米,南墙长180.8米,西墙长155米,北墙长180.8米。残高1.5——2米、四角有角楼。东、西两墙中部各有一马面,马面底残宽12米。仅发现两座城门,已遭破坏,分设在北城墙及南城墙的中间,残宽3.5米。南城门为瓮城,瓮城残高0.4米。瓮门东侧有一马面。
  边堡内地面上散布着泥灰陶片、白瓷片、残铁器。在城西南角发现石杵和石臼。
  阿木次伦边堡,位于索伦公社红光大队阿木次伦屯西南,方向北偏西40度。界壕在其城正北距城200米。边堡坐落在一块冲积平原上,东面是阿木次伦河平原,东南400余米是松树沟西山,西南200米是哈达努拉山,西北200米是阎门那拉山,西是好田扎拉嘎沟。此边堡呈长方形,东墙长168米,南墙长187米,西墙长168米,北墙长185米。城墙为夯土结构,墙基底残宽8米,顶残宽1米。四角有角楼,西墙、东墙中部各有一座城门,残宽为2米。这两个门偏北各有一个马面,北墙中部有一个马面,南墙的中部有一座门,门残宽为10米。边堡内凸凹不平,地面上散布着灰陶残片、黑色釉陶残片、白瓷片、铁甲片和布纹瓦残片。
  科右前旗第三壕堑共发现金银沟屯边堡、特门沟边堡等十处边堡,沿着壕堑等距离排列。
  金银沟边堡,位于索伦公社草根台大队金银沟屯西一点五公里的山凹里,方向为正南,白阿铁路从东向西在城南穿过。边堡西北半公里是吉林沟东山,南距洮儿河一公里,北距界壕300米。此城呈正方形,每边长172米。城四角有角楼,城门开在南墙中部,门残宽4米。东、西、北墙的中部各有马面一个,马面底半径6米,残局5——6米。
  城外周围有低于其地面的浅沟,可能是筑墙取土所致。南城墙外有一道壕和墙,至南角折向东墙外围,至东墙中部止。另在城西南有一壕沟,自西北向东南延伸与南墙平行。
  城堡北部有较多的建筑用的石板,向北向南逐渐减少。城的东南角有古井一座。在这座边堡内采集了一些泥质灰陶片,绿釉鸡腿瓶残片,白瓷片和“崇宁重宝”铜钱一枚。为了解边堡地层内涵,我们在此边堡内打了一条长5米、宽1米的长方形探沟,方向西偏西50度。此探沟的地层堆积共为三层:第一层厚15厘米,为表土;第二层厚10厘米,此层出土“开元通宝”铜钱一枚,出土了带有烟炱的石块,石块一般体积较大,可能是坑的遗址。第三层为黄土。
  门特沟边堡,乌兰毛都公社门特牧场距西门特沟八公里,边堡位于门特牧场南侧的高地上,南距山(无名)100米,北距界壕零点七五公里,距门特河半公里,西距满都拉图接羔站半公里。该边堡方向北偏西12度,城为正方形,每边长178米。城门开在南墙中间,门残宽为4.5米。墙结构为夯土筑成。城墙基残宽9.5米。东墙由北向南88米处有一个马面,北墙由西向东89米处有一个马面,西墙由北向南87米处有一个马面;北墙的马面高出城墙1.2米,其它两个马面较低。城西、北两墙外7米有一道3米宽的土棱与墙平行,墙与土棱间有凹沟,深0.3——0.8米,土棱高约0.5米,在此边堡内采集了一些夹砂细泥陶片和瓷片。
  由突泉县境内伸延到科右中旗、扎鲁特旗的一百五十公里壕堑的内侧,共发现和日木边堡、海林扎拉嘎边堡、东白音乌兰西南边堡、河北屯屯西边堡等五座边堡;并发现新艾里壕堡、河北屯东北壕堡、东白音勿兰东南壕堡、色音花东北壕堡、巴雅尔胡硕壕堡等七处壕堡。壕堡自科右中旗向西南逐渐增多。壕堡,利用壕堑做堡的北墙,是适于防守又适用于屯兵的军事设施,这种军事设施在科右前旗均所未见。
  东白音乌兰边堡,在科右中旗吐列毛都公社东白音乌兰大队西,南距霍林河只有200米,北距东白音乌兰壕堡200米左右。
  该堡呈长方形,东、西两墙长100米,南北两墙长154米,四角有角楼。城墙底宽10.7米,上部残宽1.5米,残高1.4米。在城内采集到一些灰陶片。
  东白音乌兰壕堡,在科右中旗吐列毛都公社东白音乌兰大队东南角。此壕堡东墙220米,南墙180米,西墙220米,北墙180米。残高0.5米。城墙为土石夯筑。距城墙南壁40O米左右是霍林河。由于此壕堡损坏严重,城门未见,在堡内没有发现任何遗物。
  色音花边堡,在科右中旗坤都仑公社色音花大队屯南,坐落于坤都仑河穿过的广阔平原上。城址南距坤都仑河750米,北距界壕500米。北面是浑都山,南面是乌兰哈达山。此边堡为正方形,每边长45米。东城墙有一座残宽5米的门。该城堡既无马面,又无角楼。
  包音花壕堡,位于色音花大队东北一公里。壕堡北靠浑都山,距坤都仑河零点七五公里。呈正方形,每边长100米。北墙借助于界壕,有马面。其余沿墙均未有马面,其它三面有护城壕。此为临潢路最终一个壕堡。
  吐胡硕壕堡,位于扎鲁特旗巴雅尔公社吐胡硕村东。北部是高山,壕堡南壁200米是坤都仑河,河南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壕堡处南北两山之间,在东西走向的山谷中,依山傍水,地势险要,风景秀丽。此堡呈长方形,东墙、西墙各300米,南墙、北墙500米。北墙以界壕做边墙,两端有两个角楼和四个马面。在壕堡内的东北角发现古井一眼。此遗址由于破坏严重,除北壁的界壕清晰可辨外,东壁只有残段可辨,南壁和西壁均已不清。在此壕堡内发现石磨、铁锹、铁铲、马具及陶器等残片。
  科右前旗树木沟公社伸延过来的壕堑,在通过科右中旗、扎鲁特旗这一百一十公里长的壕堑内侧,共发现科右中旗农场四队边堡、军马场机务班边堡、军马场六连边堡、二龙屯牧铺边堡、防火站边堡等七处边堡。此壕堑尚未发现壕堡。
  二龙屯牧铺边堡,位于科右中旗吐列毛都农场二龙屯牧铺东300米,北距东西走向的壕堑150米。处于四面环山的开阔地上。
  此城堡为正方形,边长为190米,残高1.5米。四角有角楼。东、西、北墙的中间各有一个马面。门开在南墙的中间,门残宽5米。
  边堡四周有护城壕的痕迹,城墙与壕的间距10米。该城内出土了一些灰陶片和一块残石臼。
  在科右前旗第二道壕堑的阿力德尔公社海力森大队屯西发现关隘一处。关隘南约300米处,归流河向东流过,为一开阔的平原。四周环山,北、西、东南三面山口有通道。北距阿力德尔公社好田古城约为七点五公里,东南过归流河一至一点五公里系坤都仑边堡,此处为当时的交通要道。关隘建在壕堑上。关隘口处较低于界壕墙,整个关隘形状似瓮门。

  四 文化遗物

  这段界壕边堡内散布许多文化遗物,在这次调查中,我们除了采集一些遗物外,又向长年生活在这里的当地社员征集了一些文物,对研究界壕边堡提供了实物资料。
  1.陶瓷器 绝大多数散布在界壕和边堡内的地面上。
  陶片:泥质灰陶、泥质褐陶较多,火候较高,质地坚硬。采集的陶片破碎严重,不见成形器,多见器物的口沿和底部。口沿多为大卷沿,器底均为平底,有的器底有弦纹。陶片纹饰,多为素面,少数为附加堆纹,还有一些弦纹。从陶器的口沿及器底看,大多数是陶罐、陶盆、陶瓮、陶碗等。
  瓷片:这次调查中,沿途采集了许多瓷片,其中有相当多的是定瓷瓷片,质地洁白,薄如纸片。在这些定瓷片中,除有一片带有爪纹外,均为白釉素面。除了相当一部分为定瓷片外,还有一部分是仿定瓷的辽瓷片。
  这些瓷片中口沿较多,不见器底。在界壕边堡内还采集到具有金代女真族特点的瓷片,胎质较厚,釉上得薄厚不均,有的器物内施满釉,外不施釉;有的陶片里外皆施黑釉、豆绿色釉、深茶色釉。从瓷片及器物口沿上看,多数为碗、罐、壶、盘、鸡腿瓶等物。
  2.铜钱 这次调查中共发现十二枚。
  科右前旗索伦公社胜利四边堡发现七枚,为:崇宁重宝、熙宁重宝、皇宋通宝、嘉祐通宝、至和元宝、祥符通宝、至道元宝。
  金银沟边堡发现两枚,为崇宁重宝、熙宁重宝。
  突泉县周家边堡发现三枚铜钱:开元通宝、熙宁重宝、宽永通宝。
  3.铁器
  铁甲片:沿界壕边堡均有发现。这次调查发现十片,兴隆屯边堡出土四片,蛤蟆甲边堡出土一片,满族屯边堡一片,阿拉坦浩特边堡出土一片,胜利四队边堡出土二片,红光边堡出土一片。可分为两式:一式,长7.5——9厘米,宽2.2——3.1厘米,厚不足0.1厘米,呈长方形,有孔成两组排列,在铁甲片的顶端两排孔的中间有一个小孔,孔的直径是0.2厘米。二式,长3.2厘米(残),宽2厘米,这片铁甲的一头呈椭圆形,在顶端有横并排两孔,在另一端有竖并排两个孔。
  铁马镫:两个,出于索伦公社胜利四队边堡。高18.3厘米,宽17厘米。形制与黑龙江省肇东县八里城内出土的马镫相同。
  铁锹:一把。出土于突泉县蛤蟆甲边堡。略呈梯形,上宽17.1、下宽14.6、长23.2厘米。锹的四角呈圆角,在上宽中部8厘米处有似銎的痕迹。
  兴隆屯边堡出土铁斧头柄,已锈蚀,刃钝而残。长15.3厘米,刃宽6.5厘米,顶宽5厘米,斧的顶头有銎,可以安柄。其形制与吉林省集安钟家村金代遗址中出土的铁斧相同。
  铁铧:一块(残),铧底平滑,两侧刃部,作内上折。
  铁锅:三块(残),均为上口沿。
  此外还有铁镞,车輨残块。

  五 初步认识

  1.金壕堑边堡是我国女真族留下的规模宏伟的建筑工程。女真族的金政权于1115年取代了辽政权以后,依靠军事上的强大,对周边各民族也进行残酷的压迫。金贵族统治者承袭辽对北部蒙古族的剥削,每年要求蒙古族和契丹族进贡大批牛羊。金初期军事上的强大,使周边各族尤其是契丹旧部和蒙古族,无力对抗金政权,只好顺从金的统治。
  金世宗时期,是金的鼎盛阶段,也是逐渐走向衰败的开始。随着金统治的日益残酷,蒙古族及其它各部族的日益强大,逐步与金政权相对抗。处于游牧生活的蒙古族对金的北部、西北部不断骚扰,直接威胁金的统治,如《蒙鞑备录》中载“金虏大定间,燕京及契丹地有谣言云:‘鞑靼来,鞑靼去,赶得官家没去处’。”金统治者已没有能力清除蒙古族的骚扰,只好兴师动众,不惜民力,来修筑工程浩大的防御工事。
  2.这次调查中,在科右前旗发现了三道壕堑,除了其中第二道壕堑——东北路在文献中有记载外,第一、三壕堑在以往文献中均未见记载,这次为首次发现。科右前旗在金代属于泰州辖地。泰州是金在东北部的军事重镇,在军事上控制整个东北,当时蒙古族和契丹的残部广吉剌和阻卜两部族,经常活动在泰州属境,这两个强悍的部族不断对泰州部分地区进行骚扰,金朝廷为此派皇宗室中最著名将领宗浩出镇泰州。这次调查发现的科右前旗境内有三道界壕的地段,有可能是在修筑东北路壕堑以后,为了加强防御,在敌人经常活动的地方又增筑了两道。
  这三道壕堑的修筑,很可能是广吉剌、阻卜部出没的地方。
  3.“大定二十一年三月,世宗以东北路招讨司十九堡在泰州之境,及临潢路旧设二十四堡障参差不齐,遣大理司直蒲察张家奴等往视其处置。于是东北路自达里带石堡子至鹤五河地分,临潢路自鹤五河堡子至撒里乃,皆取直列置堡戍。”4在科右前旗调查的这三条壕堑中,只有第二条壕堑东北与黑龙江省东北路壕堑伸延过来的相连,经突泉县、科右中旗、扎鲁特旗,通至辽宁省的临潢路,科右中旗的霍林河;即史书中记载的鹤五河,是临潢路和东北路的分界线。东北路起自达里带石堡子,即是后宜卧奇边堡,它的终点至霍林河。我们调查的与黑龙江省相连的壕堑至霍林河终点的边堡,是东白音乌兰边堡(包括壕堡),所以东白音乌兰边堡是东北路在西南末端的一个边堡。临潢路自鹤五河堡子为起点到撒里乃。那么,在霍林河西岸,向西南延伸壕堑的第一个边堡就是色音花边堡(包括壕堑),所以色音花边堡也就是鹤五河堡子。
  4.关于临潢路,东北路壕堑边堡的修筑年代。
  金政权建立以后,为了巩固其统治,在内地及边远地区北方其他民族经常活动和统治比较薄弱的地方,兴建了许多堡子,用以屯兵镇压人民。大定初年,世宗就已在东北、临潢两路设置了边堡。“(大定)五年正月……乙卯,诏泰州、临潢接境设边堡七十,驻兵万三千。”5记载里只提边堡而没有提及壕堑,看来堡要早于壕。在这次调查中,在临潢路与东北路的接境处即内蒙古段边堡共发现六十四座,虽然与文献上的七十座,有六座之差,这有几种可能:一是文献记载上有差误;二是由于数百年的水土流失,有的或被砂土埋没,有的或被河流冲毁,有的早被平为耕地。但发现边堡的数字,基本上与文献记载相接近。直到大定二十一年,大理司直蒲察张家奴视察东北、临潢两路时“皆取直列置堡戍”,为以后壕堑的建筑做了准备。
  其后北部边区骚扰加剧,规模增大,仅仅堡子已经不能完全有效地阻止敌人的进攻,作为与堡子共存的另一个有效防御措施“壕堑”出现了。承安三年,完颜襄拜枢密使兼平章政事,帅兵出临潢,请求用步卒穿壕筑障,起临潢路左界北京路以为阻塞。“襄亲督视之,军民并役,又募饥民以佣即事,五旬而毕。”6临潢路的修筑年应在此时,亦即在1198年。金内族宗浩于承安元年至二年佩金虎符驻泰州,正在这时“时惩北边不宁,议筑壕垒以备守戍,廷臣多异同。
  平章政事张万公言其不可,宗浩独谓使,乃命宗浩行省事,以督其役”7。东北路的壕堑,可能就是这时即1196至1197年左右修筑的。
  5.金朝在我国历史上统治长达一百二十年之久。金世宗在位时期,是金的鼎盛时期,这时金的疆域北部已达外兴安岭广大地区,我们调查的这几段壕堑的内侧,堡子星罗棋布,排列有序。在堡子内采集了许多铁甲片、铁镞,征集了铁马镫,这些军用品说明了“界壕者,掘地为沟堑,以限戎马之足”8,是一种军事防御工事。
  在边堡内出土了大量宋代铜钱,不但为我们研究界壕边堡的绝对年代提供了实物资料,而且进一步表明,在烽火四起的前线,女真族沿袭了辽代契丹族初期使用宋钱的作法,仍用宋钱,说明金这个女真族政权与宋朝有着十分密切的经济往来。
  边堡内出土的铁锹、铁铧、车輨,显示女真族为抵御敌人的进攻而长期屯田耕战的场面。这里采集的定瓷和仿定瓷片,是金宋频繁的经济往来中,女真族很快把中原烧瓷技术承袭过来,烧制成具有本民族特点的仿定瓷器物。
  6.金元封疆“北自蒲与路之北三千余里,火鲁火疃谋克地为边,右旋入泰州婆卢火所浚界壕而西,经临潢、金山,跨庆、桓、昌、净州之北,出天山外,包东胜,接西夏……。”9东北路、临潢路内蒙古段的界壕边堡,东北与黑龙江省东北略相通,西南与李文信先生所调查的临潢路相连。这次调查的壕堑总长约计四百八十余公里,幅员广阔,工程浩大,横贯祖国东西,这样宏伟巨大的工程,是我国北部各民族劳动人民共同辛勤劳动、创造历史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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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金临潢路界壕边堡址》,见《辽海引年集》。
  2.《金东北路界壕边堡调查》,《考古》1961年第5期。
  3.8.王国维:《金界壕考》,见《观堂集林》。
  4.9.《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上。
  5.《金史·世宗本纪》。
  6.《金史》卷九十四《内族襄传》。
  7.《金史》卷九十三《内族宗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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