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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长城遗迹调查报告集

■文物编辑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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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峪关及其附近的长城
  嘉峪关市文物管理所

  嘉峪关是明代万里长城西端的重关,附近城堡纵横,墩台林立,长城遗迹清楚可见,巍峨壮观之势不减当年。在明代,嘉峪关防守严密,可称为森严壁垒。
  几年来,我们嘉峪关市文物管理所的同志们,排除一切干扰,克服重重困难,在人员缺乏,气候条件较差,缺乏交通工具、勘察器材和历史资料的情况下,对嘉峪关及其附近的长城、城堡、墩台等古遗迹进行了初步踏查,取得了一些资料,现整理报告如下:

  一

  嘉峪关在明代属九边重镇中的甘肃镇肃州卫所辖,军需给养均由肃州卫供给。史书记载关在卫西(今甘肃省酒泉县)三十五公里,实际酒泉县城到关二十六公里。雄关座落在祁连山脉的文殊山与合黎山脉的黑山之间的峪谷地带嘉峪塬上,即嘉峪山的西北坡上。
  嘉峪关始建于明朝洪武五年(1372年),距今已六百余年。据清乾隆《肃州志》记载:“嘉峪关在州西七十里,嘉峪山西麓,明初置,洪武五年……筑土城,周二百二十丈。”据《敦煌杂钞》记载,明朝洪武五年,征虏大将军冯胜下河西,以嘉峪关为中外巨防,西域入贡必由此,选“九眼泉”西北坡上。置关首筑土城。
  据传,嘉峪关初建时只有6米高的黄土夯筑的土城,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6米以下为黄土夯筑城墙,6米以上到顶部,外层用土坯垒砌,中间用沙石混合黄土填实。6米以上为嘉靖十八年增筑。
  《敦煌杂钞》有兵备道李瑞澄于明弘治八年(1449年)构大楼的记载。此楼便是西门城楼,上原悬“天下第一雄关”匾额,在解放前为西北军阀所毁,匾额丢弃。
  明正德元年(1506年)8月,兵备副宪李瑞澄监修起东西二楼,次年2月落成,同时修筑官厅、夷厂、仓库等。
  《敦煌杂钞》称:“嘉靖十八年(1539年)尚书翟銮行边言嘉峪关最临边境,为河西第一隘口,墙壕淤损,宜加修葺,仍于濠内奏立边墙,每五里设墩台一座,以为保障。因使兵备道李涵监筑,超于卯来泉之南,讫于野麻湾之东北,版筑甚坚,锄耰不能入。”
  此年同时把关城城墙加筑到9米以上;并在关城南北两侧修筑罗城,在东侧修筑瓮城。
  嘉峪关建成后,由于自然的侵蚀,坍塌损坏,曾经过多次修缮,有文献记载的有以下几次:据《重修嘉峪关碑记》:“乾隆三十一年、四十年又复重修。”可知,在1766年和1775年两次重修。第三次重修于清咸丰三年(1853年),告成于清咸丰四年(1854年)。
  清末以来,这座古老的雄关不断遭到严重的破坏。1911年,三座城楼已摇摇欲堕,1924年,最西面的关楼被拆毁,只剩下两个城楼,城内许多建筑也几乎破坏一空。到1949年,从留下的照片可以看出嘉峪关已经残破得只剩几根柱子勉强支撑着了。
  解放后,在党和人民政府的关怀下,1961年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多次拨款维修。先是1950年,由地方自筹资金,抢修城楼,进行精心维护。 1957年,国家投资二十七万元,由酒泉县建筑公司和嘉峪关人民公社抽调了上千人,进行了大规模维修,面貌为之一新。
  1971年,地方自筹资金七万元,维修关城。
  1973年以来,国家拨款十五万多元,进行抢险工程。1979年国务院文物事业管理局委托麦积山工程办公室在嘉峪关进行城墙喷浆加固试验,为进一步全面维修摸索经验,使这座古雄关更加雄伟壮丽。

  三

  嘉峪关关城东城墙长154米,西城墙长166米,南北城墙各长160米。城墙周长640米,面积25000余平方米。西面宽,东面窄,略呈梯形。为黄土夯筑和土坯加沙墙。
  高约9米多,底厚6.6米,顶宽2米,收分明显。外侧有分布均匀、高大坚固的垛墙,垛墙宽4.2米,垛高1.7米,用砖包砌。西墙的垛墙上设有灯槽,共十八个,供夜间士卒放置灯火用。灯槽深24厘米,口宽27厘米,高39厘米,两侧刮来的风不会把灯吹熄。灯槽下面设有斜坡式箭孔二十四个,供士卒御敌向城下射箭之用。垛墙上共设有了望孔一百五十一个,供士卒观察城外敌情之用。
  罗城及内城四周的城墙内侧设有砖砌宇墙,高30厘米,宽34厘米。
  关城东西各开一门,东门“光化门”,西门“柔远门”,砖砌拱券门洞。“光化门”洞深22.7米,宽3.6——4.25米,高6.4米。“柔远门”洞深27.3米,宽3.6——4.2米,高6.45米。用长约2米左右、宽30余厘米、厚30余厘米的巨大石条砌底并铺门洞。两门各安两扇铁皮黑漆大门。
  关城东西二门外,连接关城有东西两个瓮城回护,对内城起保护作用。瓮城为夯土墙身,东瓮城城墙北面长23.85米,东面22.9米,南面23.68米,周长70.43米,门洞长9.15米,门向南开,上刻“朝宗”二字,安有两扇铁皮黑漆大门。西瓮城城墙周长77.75米,西面32.8米,北面22.35米,南面22.6米;门洞深6.5米,宽4.1米,高6.45米,门向南开,上刻“会极”二字,安有两扇铁皮黑漆大门。
  关城西面约20米处,有一道砖包城墙,近似凸形,长287米,构成了罗城。罗城使关城成为重城。罗城高低、宽度与关城相同。城墙上整齐地排列着垛墙,内侧设砖砌宇墙,与南北两面的外城土墙相接。外城土墙为黄土夯筑,总长1263米,其中残缺383米。现残高约3.8米,底厚2.3米,上宽65厘米,夯土层厚16厘米。
  紧靠城墙外周围二米处原有一道壕沟,叫做护城沟。由于多年风沙侵蚀,多数地方已看不清,唯有在南北城墙外还可明显地看到。沟深2.8米,上宽10.6米、底宽2.2米。沟外有高约1米的土堰,沟堰保护城墙,在当时战争情况下,有此障碍,敌人是难于接近关城的。
  嘉峪关城外有城,城外有壕,双重城廓,其形加龟,形成了重城并守之势,构成了坚固的堡垒。
  黄土夯筑的城墙之上建有高大的城楼和小巧玲珑的阁楼、角楼、箭楼、敌楼和闸门楼,称得起楼阁林立,气势壮观,巍然挺拔,坚固雄伟。当年作为一个关隘,耸立于广漠之中,是何等威武!
  关城内东西二门北侧,原竖立整齐排列的拴马桩(现遗迹还在),供守城将士拴马之用。拴马桩旁各有门楼一座,从马道门进去,有一斜坡宽阔马道,宽2.83米,长24.73米。马道下有一照墙,高4.5米,宽2.9米。从东西两条马道上到宽阔的东西两个平台上,周围有砖砌女墙环绕,这砖砌平台东面25.98米,南面20.34米,北面20.34米,西面25.1米,约计500余平方米。东西两座高达17米的结构与建筑形式完全相同的城楼相峙而立,分别座落于“光化门”、“柔远门”两门顶之上,三层三檐式,面宽三间,进深两间,周围有廊,楼上雕梁画栋,彩画耀眼,斗拱重叠,檐翼起翘。楼底砖砌达一米的方形台基,东西两边开门,二、三楼四周木格壁窗,二楼四周有回廊。
  楼顶为歇山顶式,脊顶装兽形瓦,绿色琉璃瓦盖顶。光彩夺目,美观大方。
  城墙四角均有向外凸出的夯土角台,台上各建有一座砖砌角楼,单间二层式。楼顶为平台,周围建有砖砌垛口,形为碉堡。
  向内开砖砌拱券小门,另三面开窗,从楼内木梯登上平台。南北城墙中段各有凸出的敌台,敌台上各建有敌楼一座,一层三间式带前廊,与左右城墙相通,门向城内开,为放置兵器和代班军士休息之所。东西瓮城之上,各建有阁楼一座,单层三间带通廊。
  在外城北面坡上一段城墙,上有整齐的垛墙,垛高75厘米,宽1米,厚35厘米,垛口相距42厘米。上有了望孔,宽12厘米、高20厘米、深35厘米。这段城墙构成拥城。拥城东北角上,建有闸门。门上建闸楼一座,面宽三间,进深两间,单檐歇山顶式。
  西罗城上,南北两端各建有箭楼一座。
  原门顶还有城楼一座,与东西二楼成一线,建筑形式相同,上悬“天下第一雄关”匾额。
  此楼已在解放前被拆毁,匾额已失。
  在罗城西面的沙梁上,早年还有梅花六角坑遗址,又称“绊马坑”。据说古代常用生铁铸成多角形蒺藜状物,埋置坑内。
  紧靠西门前有一小阜,沙砾堆成,状如月牙,对关城起保护作用。这一月牙城高1.62米,长157.8米,宽35米。
  西门外165.7米,在古驿道旁坐南向北竖立石碑一座,高约3米,上刻“天下雄关”四个大字,为嘉庆十四年(1809年)立。此碑早年被击为两截,解放后重新修复。
  据《肃州志》记载:“关西北五里有肃州嘉峪关西关坊,雍正十二年建(1734年),光绪八年(1882年)重立。”据记载,嘉峪关还建有东关坊,遗址已不存在了。
  闸门北的高坡上有一墩台,斜角与长城连接,叫做闸门墩。残高9米——7.5米,底宽10.1米×8.3米,上宽5.5米×5.3米,夯土层12厘米,为夹砂黄土夯筑。墩台与关及长城的位置不正,疑为隋代所建。
  在紧靠外城墙南部,内外连在一起建有两个墩台,叫关墩,也叫嘉峪关墩、南头墩,其中一称南墩,一称旗墩。据《重修肃州新志》记载:“二墩具离城(指酒泉)七十里。”
  南墩与外城城墙相接,基本呈方形,为了望墩台,遗迹清楚,墩残高2.8米。底周长14.3米,上面略小。与外城墙土质相同,为黄土与沙石混合夯筑,夯土层20厘米,据分析,南墩与外城同时筑于明嘉靖年间。
  旗墩紧靠外城墙内侧,呈长方形,遗迹清晰,墩残高3.8米,底面积13.4平方米,上面略小。黄土夯筑,夯土层20厘米。此墩为关城竖幡旗而修,故称旗墩。旗墩可能是明朝洪武年间筑土城时所修。
  嘉峪关城地势天成,建筑得法,既美观又结实。
  嘉峪关内,明清以来,有许多附属建筑,罗城到瓮城之间南面有清代所建之三官庙,菩萨殿等。菩萨殿供观音,也叫观音殿。上悬匾额:“慈编雄关”,为道光十五年(1835年)题字。殿内藏“重修嘉峪关碑记”。
  北面建有“元真阁”,顶上一匾“上帝阁”,横额写“德昭无量”,乾隆五十七年壬子年书。内供披发仗剑、左足踏龟、右足踏蛇的无量神。关城内还有一些清代庙宇及明代修建的嘉峪关公馆、官厅、夷厂、仓库等等。
  在闸门内南侧有一个广场,广场内原有街道、住宅、饭馆、商店、客店等建筑,是当时出入关的驿站。上述建筑多已不存,现尚有:
  游击衙门 关城内靠北面有明朝修建的游击衙门一座。坐北向南,院内有正厅、陪房、过厅,为一四合院,建筑面积约1008平方米。隆庆二年(1568年)总督王崇古认为嘉峪关三面临戎,势甚孤悬,宜设守备防御,从此,明朝在关设游击衙门,直到清代。
  官井 关城中偏西北方向有官井一眼,上装有打水辘轳一架,据说是明代建关时打的井,供城内守备官兵汲水饮用。井上盖有井亭一座。因几十年来关内无人驻守,井多年不用,已经干涸,井亭被大风刮倒。
  关城西北角上距官井30米处,原来还有一民井,现已不存。
  文昌阁 又称文昌殿,在关正东14.9米处。西南22.4米处有戏台,西北紧靠关帝庙。文昌阁为明代建筑,清代道光二年(1882年)重建。建筑占地长11.85米,宽11米,面积共130.35平方米。石条衬底,两层两檐歇山顶式。楼板是木板铺起。
  古式花格门窗,四周有廊,木刻花栏杆。底层两侧各有独立小屋一间,中门有一宽阔门洞,四周回廊环绕。上面曾悬“文昌殿”匾额。
  关帝庙 紧靠关城只有1米远的东面,坐北向南,有一座关帝庙,上悬“威宣中外”匾额。为正德元年修建嘉峪关东西二楼时,将关城内的玄帝庙移建于现在的位置,称做关帝庙。从明末到清代,关帝庙多次修建。庙内有大殿一座、陪殿两座、穿庭一座、牌楼一座。殿内有泥塑像十数尊,彩画满壁。建筑面积约720平方米。现仅存清代关帝庙彩画牌楼一座,其它殿堂、塑像均已不存。
  戏楼 在关帝庙对面,东距南墩20米处,有清代修建的戏楼一座。坐南向北,三间式,进深两间。建筑面积约114平方米。戏楼内东西两壁有壁画两幅,戏楼两侧有砖砌屏风,上面有一副对联,刻着“离合悲欢演往事,愚贤忠佞认当场。”

  三

  明朝整修历代长城时,把它的西端延伸到嘉峪关,可以说做两段:一段是从武威到嘉峪关;一段是从嘉峪关到布隆吉。两段长  城是连接在一起的,均为东西走向。据马宁邦《嘉峪关调查记》称:“嘉峪关以西到布隆吉城,还有一段长城;考明东从武威县西达嘉峪关以西一段长城,为明代创筑。”我们着重勘察了这两段长城在嘉峪关附近的走向及嘉峪关附近修筑的长城。
  从明朝洪武年到嘉靖初年的一百六十多年间,嘉峪关只有关城一座。关城南北到两山脚下仍然空旷;关东北面断山一带也无防御工事。
  嘉峪关长城的修筑在嘉靖以后。嘉峪关附近的长城共有三截,叫做西长城、东长城、北长城。
  西长城:南北走向,是关城的两翼,通常称做关城的明墙暗壁,是嘉靖十八年到十九年(1539——1540年)所筑。这段长城,据乾隆《重修肃州新志》所记:“南至讨赖河,北尽头石关儿,共长三十里。”西长城实测总长14,759米。
  关的左翼一段长城,叫做明墙。在关城南侧,紧靠讨赖河北岸80米悬崖之上的边缘有一墩台,叫做讨赖河墩,这里开始,长城象一条卧龙,伏于戈壁之上,向北横穿甘新铁路和兰新公路,直爬到嘉峪塬上,与关之外城相接。这一道黄土夯筑的长城保护较好,除公路、铁路穿行的地方有残断外,基本完整。明墙总长6,559米,其中断缺265米,占全长的百分之四强。长城残高3.5到4米不等,有些地方显山宇墙的痕迹,已看不清。底厚4米,上宽2.5米;有的段落底厚3.5米,上宽2米,均为黄土夯筑,夯土层13厘米到19.5厘米不等。
  夯土层之间用杨松木桩和芨芨草以十余厘米的距离排列夯打在其中,至今还能清晰地看出,也取出了部分标本。这一段共有长城墩三座,比较完整。基本上是四五里左右设一墩台,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长城线上,从南向北,城南墙到第一墩总长2065米,墙高4米,基宽4米,上宽2.5米。第一墩到第二墩总长2033米。第一墩墩高16米,长14米,宽15米,长城高3.5米,基宽4米,上宽2.85米。第二墩到第三墩之间总长2096米。墙城底宽3.5米,上宽2米,底宽4米。第二墩高16米,宽15米,长15米。夯土层10——15厘米,为黄土夹石夯筑。
  巍峨挺拔,不减当年。
  从关城向北的一段长城叫暗壁。长城从关城东北角上的“闸门墩”起,沿黑山内侧向北伸展,与黑山一带的九沟十八坡口成平行线,经过嘉峪关公社嘉峪关大队第二、第四、第五生产队,穿过戈壁,在嘉峪关公社黄草营一队附近直插黑山山腰,挡住了西面的大小山口。为了防止敌人从黑石峡口进入长城之内,又在黑石峡口修了一道东西走向的断壁,长约750米,高3米多,宽4米,从西面山坡上向下直插暗壁城墙,封锁了山间通路,这段暗壁共长8200米,其中断缺1610米,占总长的将近百分之二十,这断缺处都是经过农田的部分。因是就地取材,故有三种夯筑方法。连接长城的一段约5700米墙为黄土夯筑,墙高4.6米。上有女墙遗迹,高约0.9米。墙身共高5.5米,有很短的最低也高2——3米。城墙上宽2.5米,底宽3.9米;女墙遗迹底宽77厘米,上宽35厘米。夯土层15——20厘米。接着是约1,000米黄土夹沙夯筑的一段,己严重残缺,残高约2——2.5米,底宽约2米,上宽不足1米。再往北是1500米片石夹土墙,为就地取来片石和黄土分层夯筑而成,土层厚10——12厘米,片石层厚10——15厘米,坚固美观,很有特色。有趣的是,当长城爬上山腰时,有约500米多的城墙,只有1米高,42厘米厚,与山峦起伏的马鬃山脉连在一起,小巧玲珑,十分别致。
  明墙与暗壁,犹如给关城增添了两支铁翅,使关防更加严密。为了使这一段城墙更加牢固,和长城平行,在长城外39——60厘米处,挖有一道沟(亦称外壕),虽经数百年风吹沙填,但在山头仍可看到沟的遗迹。壕沟从关南的北大河沿向北伸展,遇山爬山,遇戈壁穿戈壁,一直到关北的黑山上,长达6,000米。沟上宽9.8米,下宽3.5米,深2.1米。这条壕沟,当年起了保护西长城的作用。
  从讨赖河北岸到黑山山腰这一段防线,修筑很快,质量很好,经过四百余年仍然很结实。1975年,在长城内发现一块石刻记工牌,长19厘米,宽11.5厘米,厚2厘米,两面刻字,正面上面刻着“加(嘉)靖十九年七月初一日起初十日止第一工”一行小字,中间刻着“第一工起”四个大字;背面上方刻着“蔡止梅起”,下面刻有六行小字:“一工李清队起,二工梅喜队,三工王元队,四工侯勋队,五工位宗队,六工张昙队止。”当时夯打城墙是分段包打,此碑刻埋于城墙之内,作为检查城墙夯筑质量的依据。据历史文献记载,这条长城起筑于明嘉靖十八年(1539年),完成于第二年,最迟不过嘉靖二十年(1541年)。这条防线,伸展于关城左右,形似铁臂,挡阻西来之敌,保证关城的安全。
  东长城:据《重修肃州新志》记载:东长城西起嘉峪关北长城新腰墩,一万九百八十四丈,底宽八尺,顶阔二尺半,实台高一丈,垛墙二尺,共高一丈二尺,随墙大中墩二座,万历元年(1573年)公元一五七三年修完。
  东长城的走向是,从西长城北部城墙(也叫关城暗壁)中间的新腰墩(亦称万里长城起墩)起,折而向东北,与北边城墙成“丁”字形。离新腰墩不远,是嘉峪关大队林场;过了林场,就进入茫茫如大海洪波的戈壁滩。当长城穿过戈壁,到新城公社横沟大队西侧向左转,在空旷的戈壁上行至新城公社野麻湾大队附近时,折向东行。越过野麻湾堡,继续往东北。从嘉峪关大队林场到野麻湾堡这一线,除了路口以外,都很完整。从野麻湾堡通过新城公社长城大队、新城大队到中沟大队附近的新城堡这一线,多是通过农田、道路、水渠、居民点,因整地挖沟,长城遗迹多已不清楚,只是通过访问当地社员才知长城大概的走向。
  整个东长城踏查有24,378米,与历史记载出入较大,主要原因是通过农田和居民点的一大段,具体走向多数已无法顺迹查明,可能不准确。
  从新腰墩起到野麻湾堡这一段长城,因是通过戈壁,虽经四百余年风蚀,但人为破坏较少,故基本完整。这段长城总长为18,760米,其中存墙13,660米,残基5,100米,墙残高2.45米,上部宽1.3米,底宽3.5米,为黄土掺沙后夯筑墙,夯土层19——13.6厘米不等。墙内也有松、杨、柳木桩和芨芨草。
  这一段长城上,据传有墩台十二座,现在较完整的九座,已毁三座。墩残高9米,底长10米,底宽7米;上宽5米,上长7.5米。每个墩台之间的距离为1700米,比较均匀。墩台内侧常见有烟燧,多者七、八个,少者五、六个。因天长日久,风吹雨淋,已成为土堆状。从比较完整的墩燧遗址,可以看出当时的布置情况。在新城公社横沟大队有一处比较完整的墩燧遗址。在距长城墩内侧25米处,南北排列八个烽燧,现较清楚者有六个,燧高1.9米,宽1.8米,沙土夯筑,层间有木桩排列整齐,烽距六米,当时这些墩燧构成了一座座营垒和哨所。
  从野麻湾堡到新城堡这一段长城,多是从农田、居民点经过,自然和人为的损坏比较严重。尤其从野麻湾向东北到长城大队,全部是烂草滩,遗迹已看不清。从野麻湾堡到新城堡这一段,总长约为5618米,其中残基1928米,存墙3690米。墙残高1.l米左右,墙底宽4米左右,上宽2.5米。黄土夯筑墙,夯土层厚30厘米。
  这一段长城上,共有四个墩台,两个完整,两个已拆毁。墩残高5.9米,底宽10米见方,均为白焦土所筑,夯土层厚25厘米。墩台附近无烟燧。
  北长城:从新城堡往东到酒泉县的下古城界,称做北长城,与西到安西县境内布隆吉城,东到武威县境的明长城相接。据传为明万历年间所筑。据《重修肃州新志》云:“州(肃州,今酒泉)北三十里之长城,中有暗门军戎出入,东西长七十里。先时参将彭清所筑,仅高一点三丈,厚五点六尺,嘉靖中杨清重修。”这条长城,在我市境内很短,从新城公社新城大队和中沟大队交界处,东西走向,一直向东,约两千余米就出了我市地界,一直向下古城方向伸延,眼见到酒泉县怀茂公社六分大队第一生产队饲养场附近还有遗迹,比较连贯。残高1.5——3米不等。这条长城,在古代起着御东北之敌的作用,维护着关城的安全。

  四

  为了加强关城附近长城沿线的守备力量,修建了一些城堡,也叫障城。《史记·武帝本纪》注:“鄣,山中小城。”据《汉书·张汤传》颜师古注:“鄣谓塞上要险之处,别筑为城,因置吏士而为鄣蔽以杆寇也。”鄣城通常修筑在依山傍水的险要处,设军镇守。嘉峪关关城附近,长城内外,明清筑有鄣城数处,其中有卯来泉堡、野麻湾堡、新城堡、石关儿营堡、黄草营盘、双井子堡等,均为关城所属的防务机构,有的管辖附近一段长城和若干墩台,有的只是在一个城堡执行防务。除这些城鄣处,当时还建有一些配属设施,为驻军及其家属所住的庄园。
  这里还有残存的遗址,如嘉峪关官园子、横构屯庄等。还有一些执行后方勤务的遗址,如二分海子古牧场等。这些城堡的遗址都还明显存在,有的还比较完整。现将几个主要城堡勘查情况报告如下:
  卯来泉堡:从嘉峪关市文殊大队附近出文殊出口,向南约十五公里,即是卯来泉堡。土城修在关东南四十七公里的文殊山的南山半山,在讨赖河支流北大河南岸三十五公里余。现是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祁文公社堡子滩生产队。
  据《重修肃州新志》记载:卯来泉堡建于明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设在半山土城,周围一百四十丈,西南靠山险,……山后系由走要路。”卯来泉堡堡址选在非常险要之处。祁连山脉文殊山东北面,是波涛汹涌的北大河。
  城堡建于两山之间的广阔草原的南头山坡上。出文殊山口,向东南方向隐约可见山坡上有一土城,但再往前走五公里余,土城又被北面的小山挡住了视线,直到城根才能看见,而南山只有行走小路,所有山口均难通过大量人马。这里诚然是深藏固闭,险峻天成,为嘉峪关西北面的一个重要军事防地,和嘉峪关共守河西,防守更加严密。
  卯来泉堡东南半公里处,有一股约一分流量的清澈泉水从南山坡流下,经久不息,灌溉着附近的良田。泉边有一个天然的牧场,水草丰盛,牛羊成群。当年选此地建堡,屯兵驻扎,既可把守长城西端,又可屯田耕牧,供应附近驻守官军粮草,真是一个好地方。
  卯来泉堡为黄土夯筑而成,保存基本完整。堡子遗址四周城墙基本完整,缺口很小。
  城墙残高仍有10.9米,个别地方4.55米;墙上顶厚4.1米,底厚5.8米。上有宇墙,高约1.2米,厚约30厘米。 正门向东开,门顶显然有一门楼,楼基清楚可见。门内东侧有一斜坡马道,直登东楼,马道残宽3米,高6.8米,长14.5米。东门接连瓮城,门向南开,瓮城南墙19.8米,东城墙23.4米,墙残高8.6米,残墙顶厚3.4米,底厚5.6米。夯土层20厘米。夯土墙上遍插直径8——10厘米的圆木桩。以瓮城东墙为例,横排每层十六桩,共五层,层距1——1.3米,排列不甚规则。城堡四角均有角台,先年似有角楼,现在西墙两座角台还清楚可见。在城堡四周,有城沟宽6、深3、距城10——20米。
  卯来泉堡傍山近水,地势险要,给养供应充足,为关左侧之重要口子,素来驻兵设防。
  野麻湾堡:位于嘉峪关市新城公社野麻湾大队第一生产队,在本市区通往新城公社的公路边,关城东北方向,距关约二十公里。
  据《重修肃州新志》记载,此堡是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兵备李应魁、参将祁忠仪呈请巡抚祁光宗获许建筑,记明“土城周围一百四十丈”。
  野麻湾堡为黄土夯筑而成,城垣一半以上比较完好,部分残缺。城堡周长476米,东南宽,西北窄。现存西、南两面墙比较完整,东墙残缺约四分之三,北墙残缺约三分之一。现南墙大部残高仍有9.9、底厚7.6、上宽3.8米。城墙上设女墙,高90、上宽也是90厘米。夯土层厚14到18厘米不等。
  紧靠南墙突出一墩台,与城同高,底呈长方形,面积为11.3×23.3米。上面宽12米,基本见方。墩上整齐地建有城垛,垛高2.4、宽5.4米,垛口深60厘米,垛口下台1.1米,垛口距55厘米。城南有一台,连接城墙,由北向南,长27.9、宽6.3米。在北墙外有瓮城遗迹,长13.4米,门宽5.7米。
  北墙内西侧有一斜坡马道遗迹,高7.4、长17、上宽2.2米;对面南墙内侧有同样高低的木梯马道,木桩眼还整齐地排列在墙上。
  据说,距北瓮城东边12.2米处原设一炮台,现在还可以看到一点遗迹。
  新城堡遗址:位于嘉峪关市新城公社西约0.5公里处,在新城公社新城大队第一生产队界内,公社到泥沟大队马路的左侧,紧靠马路。在嘉峪关城东北方向,距关约四十公里。
  据《重修肃州新志》记载,“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同古城等堡展筑城垣,添设官军”。新城堡在关东北防线上起着重要作用,包括边墙(长城)一截,内外墩台三十一座。
  新城堡为黄土夯筑,已严重残缺,无法看出原貌。现只有残墙85米,城墙残高南面5.9、北面4.4、残厚1.5——2米。夯土层约15厘米。据历史资料记载,初筑城时,周二百一十五丈。
  横沟屯庄遗址:在嘉峪关市稍偏东北方向,距嘉峪关城四十里,距新城堡二十里,距野麻湾堡十里,在新城公社横沟大队第二生产队有一座明代的建筑,叫做横沟屯庄。
  这是当时的官庄,是一座土城堡,占地约四十亩。屯庄土城成方形,墙高约6.6米,厚6米。除内城外,还有瓮城。城内有住院、库房等,门向南开。遗址现虽破损,仍有一部分墙的残迹还在,残墙高达5米以上,残厚仍有6米。夯土层厚14厘米,为黄土夯筑。据调查,屯庄基础是明代嘉靖年间的建筑,清代曾续建。解放初期屯庄外貌还较完整。
  官园遗址:在关城偏东北2.5公里的地方,有一座明朝嘉靖年间修建的官园遗址,是镇守关城的官员家属居住的地方。分为官堡和果园两处,均在嘉峪关公社嘉峪关大队第五生产队境内。
  官堡占地五亩,是个方形的城堡。堡内原有住房若干,门向南开,正对果园。堡壁为黄土夯筑,现大部分已成为残垣断壁,残壁4.5、底宽3、上宽2.3米,壁上设有敌墙,底宽90厘米,上宽40厘米。北壁东面有马道式斜坡走道,宽1.5米,由此登上堡墙。

  五

  烽燧墩台是古代长城防御工程体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长城沿线和关的附近,城堡周围,均根据需要修筑。有的修筑在高山险要之处,有的建在平地较高的地段,有的修在交通要道,有的建在长城墙上。据戚继光《练兵实纪》谓:“堆烽解:自古守边不过远斥堠,谨烽火。”根据《太白阴经》卷五烽燧台篇第四十六记载:“经曰:明烽燧于高山四望险绝处置,无山亦于平地高回处置。”
  《史记·索隐》引《纂要》云:“烽见敌则举,燧有难则焚;烽立昼,燧立夜。”又据《史记·正义》记载:“昼日燃烽,以望火烟;夜举燧以望火光也。烽,土橹也;燧,炬火也,皆山上安之,有寇则举之。”每当遇到敌情时,夜间举火,白天放烟,及时通报敌情。
  纵然在千里之外,边塞敌情仍然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传到上级指挥机关,直到京城。
  嘉峪关附近墩台的布防很严密。早年已有隋朝以及更早的汉朝的墩台,隋代从武威修往玉门镇的墩台;在关上闸门附近有一座;汉代修往玉门关的墩台,在我市花海农场有四座,东西走向。
  明朝在此建关,修筑长城,在关内关外修筑了大量的墩台。
  关外墩台,早年只有大草滩墩、石烟墩、黑山儿墩三座。嘉靖八年(1529年)又添筑了扇马城、上柏杨、下白杨、回回墓、仁泉墩五座。嘉靖十八年(1539年)巡抚杨情巡视时又增筑榆树泉、三条沟、火烧沟、古墩儿四座。这样,关外墩台基本上形成了一个防御网。
  在距关十公里的断山一带,在嘉靖二十年(1541年),由肃州参将崔麒修筑了断山口墩。现查明,西起断山口,东到泥沟大队北面山上,沿山共有十二个墩台,是作为新城堡、野麻湾堡的外墩台,这一线的防御也是完整的。
  距关百里外卯来泉堡附近的山上,南北走向有十一个墩台,把住了这一带的山口。
  关附近的黑山外围距关十公里左右的山头上,有头墩山、三墩山、五墩山,这些墩燧是了望通讯墩台,为关的耳目。
  关两翼的明墙暗壁外侧,墩台林立。明墙东侧约半公里处有龟盖山,是天然屏障,山上有龟盖山墩,是这一带最高的墩台,为了望墩。明墙西侧,紧靠明墙到一公里半处的山头上,有三处烟墩,其中第二墩,距关五公里,为长城(野麻湾方向)的起墩。
  由关向东到肃州亦有一路墩台,都在现在的兰新公路附近,为关到肃州的通讯墩台。据说,原来也是十二个,可是多已不存。丁家坝以西一段,只有市区到安远沟大队中间的“安远沟过路墩”保存完整。墩台紧靠兰新公路北侧,平面呈正方形,底宽约8米,上面小,下面大,高约6米。夯土筑成,夯层厚20厘米。外有方形堡子,宽约18米。
  夯土围墙残高1——4米,南面开一小道,堡子内可容数十人居住。
  关内外墩台的布局合理,防守严密。
  明朝政府还制定了出现敌情时长城沿线墩台举烟放火同时鸣炮的制度。为便于防守和执行勤务,墩台内配备旗帜、鼓、弩、软梯、炮石、火药、火箭、狼粪、牛粪、柴草等。嘉峪关防区墩台内配备情况没有文字考证。甘肃师范大学内保存明代的“深沟儿墩”碑一块可作参考,上面记载着:
  深沟儿墩
  墩军五台囗
  丁囗妻王氏
  丁海妻刘氏
  李良妻陶氏
  刘通妻董氏
  马名妻石氏
  火器
  钩头炮一箇
  线枪一杆
  火药火线全
  器械
  军每人弓一张、刀一把、箭三十支
  黄旗一面
  梆玲一付
  软梯一架
  柴堆伍座
  烟皂(灶)伍座
  擂石二十堆
  家俱
  锅五口、红五只、碗十个、箸十双
  鸡犬狼粪全
  万历十年二月一日立
  此碑为1538年所立,长0.6米,宽0.4米,厚0.15米。
  嘉峪关的关城及附近的城墙、城堡、墩燧等构成了万里长城西端的军事防御工程体系,这个体系现在还清楚可见。但由于自然的侵蚀和人为的原因,长城、城堡、墩燧破坏得很严重,遗迹在逐渐减少和消失中,急需采取严格的保护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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