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乌达盟燕秦长城遗址调查报告
　　内蒙古自治区昭乌达盟文物工作站
　　项春松

　　在我国境内，从东北边远地区到西北边陲，从中原地带到塞北草原，都保存着我国古代长城遗址和遗迹1。我国古代文献中关于长城有着大量的记载，史学界有过专门著述2。解放以来，不少地区的文物考古工作者进行了艰苦的实地考查，获得了一批珍贵的文物考古资料3。
　　从1965年起，我们昭乌达盟的文物考古人员，配合各种基本建设，结合地区文物普查，沿着长城地带，广泛发动和走访当地群众，对保存在本地区的古长城遗址陆续进行了调查。1975年由昭乌达盟革命委员会公布长城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全线加以保护。
　　在正式调查以前，我们选择了25公里遗迹保存得比较清楚的地段作为调查的试点。从1965年7月到10月和1975年8月到9月，两次调查所用时间大约半年，往返步行约1,000余公里，基本上查清了我盟境内长城遗址的分布范围、详细走向及筑造特点；记录了长城沿线有关古代防御设施及长城地带有关遗址；拍摄了有关长城筑造、地形、地貌照片；采集了必要的文物标本。现将调查情况报告如下。

　　一　昭乌达盟长城遗址的分布范围及详细走向

　　昭乌达盟地处辽河上游。西拉木伦河以北有广阔的草原，南部是多山的丘陵地带，属华北陆台内蒙地盾东延的一部分。这个地区历来是中原通往我国东北边远地区的咽喉要道，地位十分重要；同时也是我国古代中原和东北各族文化频繁交流和经常接触的地方，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古迹。
　　通过调查，我们发现在昭盟境内有三道汉以前的长城遗址，它们都分布在我国北纬42度——43度之间。我们暂时分别称这三段长城为赤北长城、赤南长城、老虎山长城。

　　（一）赤北长城
　　在今赤峰市北部，长城沿英金河北岸筑造，方向大体为东西横贯，自西而东详细走向为：
　　木家营子公社：衣家营子（过阴河）；
　　东方红公社：上北道大队，五里岔村北；
　　王家店公社：水泉村，公社所在地王家店大队北山根，四家子大队，孙家营子，杨家营子，夏家店村；
　　水地公社：八家老爷庙村后摩天岭，北山坡，前窑生产队，公社所在地北石佛山，山水坡大队平顶山，山水坡。
　　水地公社往东在进入安庆沟公社以后，长城遗迹不清。
　　赤北长城现存遗迹，西起东方红五里岔，东到山水坡一带，比较明显，断续保存约30公里。1975年复查时，我们在敖汉旗小河沿公社白斯朗营子、乌兰公社老牛槽沟大队七道窝铺、倒格郎丰收公社白塔大队、敖吉公社“车罗城”、山湾水库以及下洼公社丰水山大队等地，发现了战国——秦汉时期的城堡和村落遗址，保存都较完好。如果赤北长城年代与此相当，则赤北长城的延伸线应在这些遗址分布区的附近。
　　东延地段可能在今吉林省奈曼旗或库伦旗南部一带，那里曾发现过战国——秦汉时的城址及秦陶量4。
　　关于赤北长城，过去有过一些考古调查报告，并为一些史学论著和游记零星引用5。

　　（二）赤南长城
　　在赤峰市南美丽河公社，东西横亘，与赤北长城大体成平行方向，两道长城之间相距约50公里，分布在今昭盟喀喇沁旗、赤峰县南境、建平县北境、敖汉旗中部。其中穿过的河流有老哈河、蹦河、孟克河、教来河等。由西而东所经详细地点是：
　　喀喇沁旗娄子店公社：姜家湾子村（达拉明安山），柴家沟梁，两半子山；
　　喀喇沁旗山前公社：黄花洼，蛤蟆洼，桩子地，西大洼，槟榔沟梁，半截子梁，刘家店后梁，莫家沟西坡，大金沟西山梁顶；
　　赤峰县美丽河公社：二道营子，阎家店东梁、林家地北梁，“边墙地”，王家沟粱，石棚山，灰菜沟梁，燕翅沟粱，小莫里海山，大莫里海山，货郎沟，三棺石山，谢家营子后山，双尖子山，夜猫子山，瓦房敖包山，西平顶山，鸡冠山，东平顶山，老鹞子山，西洼，黑山头北梁（过老哈河入建平县）；
　　建平县外贸场（种羊场）：上热水马架湾子村，打瓜叉梁，大黑山，大擂台沟山，窝瓜沟梁顶，拐棒子山，平顶山北坡，老头子梁顶，嘎叉沟北坡，大阴坡；
　　建平县老官地公社：黄花山，围圈子山，老牛槽洼，羊草沟金洞子山，窑沟梁，沙子梁，老虎沟，夜猫沟，缸沟子，花果山，嘎吉哈达后梁，王八石山，嘎吉哈达河套地，大碾子沟南坡，夜猫子沟，横梁子；
　　建平县热水公社：头道沟，“漏缝毛”，庙子沟，老鸱洼、城子山，头道洼，二道洼（老虎洞），半截子洼，小井洼，老爷庙西洼；
　　建平县烧锅营子公社：朝廷庙山，下火家地，圆蝙蝠山，雹神庙梁顶，雹神庙洼，菜园于，小东洼，赶牛道梁，擂台沟梁，小塘土沟梁、房框子前山，针柴洼梁顶，石碑梁；
　　建平县二十家子公社：蛤蟆石梁，蓝旗营子南城，兰旗营子北城，小五家，大五家（过蹦河），小四家村南，九百步大荒（入敖汉）；
　　敖汉旗新惠镇公社：扎西营子后梁顶（过孟克河），扎东营子，平顶山；
　　敖汉旗新地公社：三敖包梁顶，韩家洼，拐棒子梁，毛代水泉村，石匠沟，白盖子山，炮台山，老瓜瓢洼，大梁道，头道洼，平顶山（磨坊后梁），小罗山，北盖子山，小罗山后洼，哑吧梁；
　　敖汉旗倒格郎（丰收）公社；格斗营子后山，格斗营子前山，沟门大洼后梁，石门沟梁，上营子村，白丈子活牙山，白丈子村，老水泉子大山，兰家窝铺前封山梁，兰家窝铺营后大黑山；
　　敖汉旗克力代公社：石砬子山，赵家窝铺，高家窝铺，红山咀子（过教来河），克力代东大山，石老虎沟北山；
　　敖汉旗贝子府公社：王坟洼，小德里胡同，莹石矿山，石门山，大架子山，瓦盆窑敖包山，苟家沟西大山，苟家沟村，苟家沟北山，樱桃沟东山，新地村，十二连山；
　　敖汉旗王家营子公社：小瓦房沟村，小瓦房沟东山（庙山），石砬子山，王家营子东山。
　　赤南长城西端只调查到姜家湾子村的河套附近，西去50余公里与河北省围场县交界，这一带山峦起伏，林木茂密，两次调查都未能找到长城遗迹的去向。但据说围场县已发现了长城的遗迹和许多战国时期的遗址及城址，并出土过秦始皇二十六年铁权6，据此我们推测，赤南长城西端当从今昭盟喀喇沁旗娄子店毛金坝一带进入河北围场县境。
　　赤南长城东端到王家营子、宝国吐一带，遗迹难寻，去向不清。1975年复查时，仅在邻近的吉林省奈曼旗土城子公社发现并调查了一座规模较大的战国——秦汉时期的土城遗址。王家营子及宝国吐一带南部与北票县交界，这一地带也是群山环绕，地势险要，虽然没有找到长城的确切去向，但据文化部门有的同志介绍，在北票县上园公社上园大队下四家生产队的“五台”村南山上发现有石筑长城遗迹，由义县北侧往东延伸。若是，则赤南长城在王家营子、宝国吐一带可能往东南山区折拐，入北票县境。
　　赤南长城在昭盟境内大部分地段墙基保存完整，地面遗迹明显，按其实际走向断续保存约300余公里。关于这道长城过去没有发表过详细报告，只见内蒙古文物工作队在有关考古调查简报中提及，并推定它是与燕文化有关的建筑遗址7。

　　（三）老虎山长城
　　老虎山长城在敖汉旗南部边缘的四家子公社老虎山一带，1975年初发现。长城顺羊山北坡而下，穿过大凌河支流老虎山河在虎山上往东南穿过一片缓坡丘陵地，延伸至朝阳县或建平县境内，南延部分遗迹不清，未作调查。
　　老虎山长城在敖汉旗境内保存较好的地段长约5公里。

　　二　长城的筑造及地形的选择

　　长城是我国古代工程浩大的军事防御工事，由于它的战线长、范围广、地势复杂，为了适应军事上的需要，在筑造和地形的选择上都有其自身的特点和规律。

　　（一）长城的筑造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350余公里的长城其筑造方法主要有三种。
　　第一种名筑：这是长城的主要筑造方法，约占我们调查中长城长度的百分之五十。
　　石筑墙基宽度不一，一般在2——3米之间，最宽处不超过4米；残高也因地势和倒塌程度不同而各异，一般残高几十厘米，最高处仅存1米左右，许多地段残基与地表齐平。从残存较多的地段看，城墙横断面呈梯形，下宽上窄，估计当时城墙的高度约3——4米，顶宽最少有1米。
　　石筑城墙均用自然大石，垒砌方法一般是内外两侧用较规整的大块自然石，中间填以乱石碎块或砂砾等，因此在调查中发现凡是未完全倒塌的地段，墙基的两侧壁保存都较完整。
　　在石筑城墙残基上，发现有的地段有明显的接痕墙缝，估计当时筑造长城是按地区分工分段进行的。
　　第二种土筑：约占长城地段的百分之四十，一般是在土质较厚、地势较平而又缺石的地区，因年月久远，水土流失，土筑城墙冲刷已尽，高度已无从确知，遗迹也较难寻，但一般在这些地段上都隐约可见一道黑土带，远远望去象一条巨蟒在大地上盘旋，在夏季还可以发现在这些土筑地段上草木、禾苗长得格外茂密葱郁。土筑城墙现存遗迹宽度约5——6米，估计当为夯筑。有的地段在同一山上石筑、土筑并用，即山坡下用土筑，山岗上用石筑。
　　第三种“天然屏障”：这种方法采用不多，一般是在极陡峭的群山中，在两个山头之间用自然石块稍加垒砌成为石墙，以连接两个山口，构成一天然屏障。这种筑造方法以老虎山长城羊山上的一段最为明显有些地段经过一些自然“石门”，当地呼作“南天门”、“北天门”、“石门山”、“哈巴气”（蒙古语，意即隘口、要道）等这些流传下来的古地名可能与古代军事工事有关。
　　由于长城各段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筑造方法不同，各地对它都有不同的习惯称谓，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主要有“石龙”（即石筑地段）、“土龙”、“沙龙”（即土筑地段）等称呼，个别地方称为“赶牛道”。

　　（二）地形的选择
　　从我国古籍有关长城的记叙中可以看到，战国——秦汉时期的长城，在地形的选择上有两个基本特点，即“因边山险”、“因河为固”8。前者说的是长城选择在崇山峻岭之中，就可以形成“天险”；后者说的是长城临河而筑就可以造成“固塞”，这是我国劳动人民长期实践的经验总结。
　　“因河为固”的长城地段，以赤北长城水地一段和老虎山长城最为明显。
　　水地一段多为石筑，以英金河为塞。英金河北岸是起伏的山岗，中间相隔由河流冲积的较开阔的平地。从中发现在耕土层1米以下为河流沙，估计筑造长城时英金河就从北岸的山脚下流过。水地一段有“摩天岭”
　　和“石佛山”两个较高的山头，东西遥遥相对，登上山岗可望百里之外，并在摩天岭上筑一烽火台，在石佛山下筑一土城。河南岸也是起伏连绵的山岗，这样的地势是有利于防守的。
　　老虎山长城以大凌河上游为塞。羊山和虎山两峰相对，老虎山河从羊山北坡折拐而南，顺虎山南坡流入朝阳境内。现在仍是通往朝阳、北票、赤峰、新惠等地的交通要道。
　　羊山北坡极陡峭，有的地方简直难以容身。长城正筑在临河的北坡大小山头上，登上北坡远望，确有“居高临下”之势。
　　“因边山险”的地段以赤南长城最为明显。
　　西段喀喇沁旗姜家湾到赤峰县美丽河一段，长约60公里，大多筑在丘陵山地和大小相连的山岗上。达拉明安山是这一段中较高的山峰，北坡较陡，山的东西两侧当地群众称作东城口、西城口，战国城址现已不存。长城顺达拉明安山东南坡而下，在姜家湾河套地区长城线上筑一小土城，以扼守这一带的河谷山川。在美丽河公社西平顶山一带，地势较高，大小山岗连绵起伏，长城沿着东西走向的山岗筑造在山的北侧峰，北坡较陡，无空圹之地，南坡较缓，有丘陵平地。
　　赤南长城在美丽河公社美丽河大队黑山头以正东方向过老哈河，东入建平县北境。
　　从建平县外贸场（种羊场）、马架湾子到二十家子公社小五家附近，这一段长城约90公里，所经皆为山地。我们在调查中发现这段长城线所经山地北坡坡度大多在45——60度之间，南坡坡度在20——40度之间。
　　在山势极陡的地段，如漏缝毛梁顶、嘎吉哈达大碾子沟南坡、烧锅地菜园子、针柴沟梁顶等地，还发现有“天然屏障”的遗迹。
　　建平县北境的长城，在个别地段的山坡上也采用土筑方法。这种在山坡上用土筑的长城，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筑墙取土均在北侧，南侧土岗较高，北侧则形成一道土壕痕迹，一般在北侧夏季生长的草木都较茂密，遗迹也比较明显。
　　嘎吉哈达一段长城，由梨树沟往东，其北有虎头山，过山谷有大平顶山，山势陡峭，奇峰耸立，但长城没有筑在这两座山头上，而是顺其南侧的虎头洼下坡，往东经过一片山坡地到王八石山，这样长城便以大平顶山、虎头山上为天然屏障。在王八石山的两侧，西北有平顶山，东南有大尖子山，长城由其谷口而入，并在其南侧较平坦的地区筑一小土城扼守。
　　菜园子到石碑梁一段的12.5公里，全为石筑，是建平县北境长城遗迹保存最好的地段之一。这一带山岗纵横、河谷交错。长城所经的现代村落，南有王家店、孙家店、山咀子、蒙古营子、画匠沟等，其山有画匠沟南山、墩墩沟前山等，高度不大，是一片较大的河谷丘陵，宜于耕作；北有张家湾、混台沟、三代营子等，其山有大塘土沟梁、老头洼梁等，山势较高，且有深陡的沟壑，筑造长城难度较大。因此这段长城既没有选择在北山峰，也没有筑造在不利于防守的南山坡，而是择其中间地带，即由菜园子→小东洼→“赶牛道梁”→房框子前山→针柴沟梁顶→石碑梁；这样就以北侧的大山作为天然屏障，南有地势缓平的丘陵，利于驻扎防守。
　　从建平县二十家子过蹦河东到敖汉旗王家营子一段，长约150公里，长城横贯敖汉旗南境。蹦河两岸地势较平，长城全为土筑，几乎没有折拐。往东多山，地势较高。
　　扎东平顶山是孟克河流域较高的山岗，长城顺其山顶由西南往东北盘旋而上，而后又东折至独峰突起的拐棒子山头，再以正北方向向马连沟后山延伸，然后又曲曲弯弯进入东北走向的石匠沟大山。这一带山岗连绵，山势较陡，在石筑长城地段上还有小城遗址。
　　克力代“东大山”是教来河东岸山势较高、地势险要的山峰。由教来河东延至贝子府公社的十二连山，连绵十多公里，长城筑造在东大山、大架子山、十二连山的山脊上。长城在进入贝子府、王家营子以后在北票县交界地带，便是努鲁儿虎山的西延地段，这里山脉纵横，地形复杂。
　　长城地势的选择是根据当时战争的需要并和防御对象有直接关系的。从长城所经地形地貌观察可以判断，当时修造长城完全是防御我国北部的少数民族的。这个地形选择上的基本特点给我们研究长城的年代提供了重要线索。

　　三　长城沿线台、鄣、城址设施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三道古长城沿线都有不同类型的防御建筑设施。我们将这些设施归纳为三类，并按其距长城线的远近分别列入三道长城线中。
　　第一类：台址。一般是圆形土台，形制较小，地形选择一般都较高，多筑于长城线上或长城线南侧。仅这次调查中所见，数量也较少。
　　第二类：鄣址。多为方形土城，规模较台址稍大，一般多建在长城线南侧。《史记》正义顾胤云：“鄣，山中小城。”
　　第三类：城址（包括部分遗址）。这类多为规模较大的土城或居住址，大多建在长城线南侧。城内一般都有建筑遗迹，估计当时应是驻屯之所9。

　　（一）赤北长城沿线的建筑设施
　　1号：遗址，位于木家营子公社衣家营子“后山”阴河西岸，高出河面约40米，略成圆形，直径约20米，地表发现的遗物最晚一期至战国。
　　2号：遗址，位于东方红公社五里岔村西北1公里，圆形，直径55、高出地面5米。地表遗物以战国绳纹灰陶器居多，遗址南北两侧有大片战国遗迹和遗物。
　　3号：遗址，位于东方红公社五里岔村北0.75公里，略成方形，长、宽各约50米，高出地面3米。文化层堆积厚约2米。遗物以战国灰陶为主，器形有绳纹敞口罐、大瓮、“鱼骨盆”、板瓦，以及类似蜘蛛山遗址出土的秦陶量器口沿，还有战国铁锅残片等。
　　4号：鄣址，位于五里岔村东北1.5公里，长方形土城，长50、宽40米，土墙残高2、基宽10、顶宽4米。北墙外高达6米。保存较完整。地表散布灰陶罐、大瓮、“鱼骨盆”、灰陶豆、明刀等遗物。城西北角有战国瓮棺葬遗迹，城东有一片战国遗址。
　　5号：遗址，位于赤峰市北大桥蜘蛛山，处在锡伯河、阴河、召苏河、西路嘎河、半支箭河的汇合处，北距长城7.5公里。该遗址于1963年经中国科学院考古所内蒙工作队发掘，最晚一期为战国——秦代，出土一批陶、石、骨器和一件刻有秦始皇二十六年诏书的陶量。
　　6号：台址，位于王家店公社十大份大队英金河北岸第二台地长城线上，圆形，直径约25米，台高约3米，顶部较平坦，保存完好。
　　7号：台址，位于水地公社老爷庙摩天岭山顶长城线上，高出英金河面约150米，圆形，直径10米，有四层石阶。台址现存遗迹顶部外观为近人堆砌的“敖包”。附近曾发现过战国绳纹陶器及大型绳纹穿孔板瓦等遗物。
　　8号：城址，位于水地公社所在地的“香炉山”，北距长城半公里，南距英金河2.5公里。长方形，东西80、南北50米，周有石墙，残高1，宽1.2——1.5米，南门址已冲刷不清。该城址于1973年由昭乌达盟文物站主持进行了发掘。最晚一层为战国文化层，发现有居住房址、土炕、篝火遗迹及陶、石、大铁锅等遗物。
　　9号：城址，位于水地公社山水坡大队长城线南0.75公里。长方形，东西150、南北130米。南墙被冲刷，似有城门。夯筑土墙，残高4.5——8米，基宽10、顶定3米，是赤北长城线上保存最完整的城址。城内有建筑台基遗迹。地面散布很多战国一秦代遗物，以灰陶片居多，器形有罐、盆、豆、瓮、板瓦、“鱼骨盆”等。
　　10号：城址，位于敖汉旗乌兰公社老牛槽沟大队七道窝铺村。土筑，略成方形，规模较大，保存较好。城内有建筑台基，地表散布较多的战国陶片。
　　11号：鄣址，位于敖汉旗倒格郎（丰收）
　　公社白塔大队，俗称“东土城”。除南墙被冲刷外，其它三面城墙隐约可辨，方形，长宽各约50米。城址由北向南稍作倾斜，南墙正中似有一门址。城内表面暴露遗物较少。
　　12号：城址，位于敖汉旗敖吉公社“车罗城”生产队。土筑，方形，长宽各90米。
　　南墙有门，宽8米。四面土墙保存基本整完，墙宽8、残高2.5米。地表遗物以战区——秦时的陶器残片为多。
　　13号：城址，位于敖吉公社喇嘛板大队的山湾水库。长方形，东西75、南北110米。西城墙紧贴一小城。城内正中有一建筑台基遗迹。在城址附近曾发现过战国兵器及铸造铜器的石范。
　　14号：城址，位于敖汉旗下洼公社丰水山大队荷叶生产队。方形，长宽各80米。
　　土墙残高1——2米。城内地表散布少量的战国板瓦、简瓦、“鱼骨盆”、绳纹灰陶片。

　　（二）赤南长城沿线的建筑设施
　　1号：鄣址，位于喀喇沁旗娄子店公社姜家湾生产队达拉明安山脚下，筑在长城线上。方形土城，城墙已全被冲刷与地表齐平，地表散布战国陶片。从墙基残迹观察此城形制较小，长、宽各约30米。此鄣正扼守于山川谷口处。
　　2号：城址，位于赤峰县美丽河公社塔子沟，座落在两条河川的汇合处。城址由北往南倾斜，南墙已被冲刷。土墙基宽约6、残高2米。城内地表遗物以绳纹灰陶为主，据当地群众介绍，曾发现“明刀”。
　　3号：遗址，位于美丽河公社“平顶梁”，距长城线20米。方形土台，长宽各50米。
　　地表遗物仅有少量的战国陶片。年代上可能稍早于战国。
　　4号：台址，位于美丽河四队，俗称“西城子”，北距长城40米。方形土台，长宽40米。土墙残高1.5米。地表遗物不多，仅发现绳纹灰陶片、“鱼骨盆”等。
　　6号：城址，位于美丽河公社青山大队山湾子五队，俗称“城子山”，在长城线北0.75公里。长方形，东西80、南北120米，城墙基宽7、残高1——2米。南墙正中有一门，宽5米。此城在老哈河西岸一个较高的台地上，城址本身地势较平，城南有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城北为一处古遗址。城址和遗址上散布的遗物最晚一期至战国。
　　6号：城址，位于美丽河公社后美丽河一队东，俗称“东城子”，在长城线南半公里。
　　土筑，长方形，东西400、南北300米。四面城墙保存基本完好，土墙夯砸，基宽约10、残高3——4米。城址由北往南倾斜，西北隅有建筑台基遗迹，西、南两面似有门。地表遗物以陶片居多，陶质以厚胎布纹灰陶为主，火候都较高，纹饰多为粗篮纹、粗网格纹、粗划纹、细绳纹，器形有罐、盆、豆、筒瓦等。过去曾出土过铁镞、明刀、绳纹板瓦、山字纹和兽纹半瓦当等。其年代当为战国——秦汉时期。
　　此城规模较大，是赤南长城线上重要城址之一。它筑在老哈河西岸的台地上，地势较高，城东紧临老哈河，河面比较开阔，城南是一片较广阔的冲积平地，筑城据守极为有利。
　　7号：台址，位于建平县老官地公社羊草沟大队中羊草沟，筑在长城线上。北墙紧倚长城。长方形土台，南北38、东西46米。东墙保存最好，残高2米。城门当在南墙。地表散布陶片较多，器形有细泥灰陶敞口罐、灰陶豆、灰陶瓷、灰陶盆等。
　　台址座落在大南沟、上羊草沟、中羊草沟、喇嘛坟沟等山谷的会合口，地势也较高，是赤南长城线上最典型的“烽火台”遗址之一。
　　8号：鄣址，位于老官地公社黄丈子大队嘎吉哈达村马连沟，在长城线南1公里。依山势筑造成长方形，东西46、南北53米。墙外高2米左右。地表散布陶片较多，主要有灰陶罐、盆、瓮、豆的残片，还有残铁镬等。
　　9号：城址，位于建平县烧锅营子公社烧锅营大队下火家地蝙蝠山西山根，俗称“土城子”，筑在长城线北150米。城为方形，保存较好，长宽各170米，墙宽6、残高1.5米。南墙偏西似有一门址，宽约5米。城内北部东、西两侧各有一建筑台基。南墙偏东有一半圆形台基，周长70、高2米，夯筑，可能为望楼。城内地表散布的陶片较多，有大型绳纹板瓦、席纹瓦、兽纹瓦当、细泥灰陶豆、陶纺轮和各种灰陶罐、盆等器口沿。
　　1O号：城址，位于建平县二十家子公社小五家生产队，蹦河西岸。方形，长宽各210米。墙基宽8、残高1米左右。四面城墙均有痕迹，全为夯筑，南墙断面夯土层保存六层，厚分别为19、12、20、22、26厘米。南墙中部有门址，门东侧有两个土台，城内西部有一长方形建筑台基遗迹。
　　地表散布遗物比较丰富，大多为灰陶器，主要有绳纹板瓦、大筒瓦、大型陶瓷及罐、豆、盆等，文化性质比较单纯，当为战国土城。
　　11号：台址，位于敖汉旗新地公社毛代大队水泉村东，俗称“炮台山”。为一圆形土丘，周长150、高约2.5米。地表遗物不多，文化性质不清。
　　12号：遗址，位于敖汉旗倒格郎公社格斗营子村西，依山势筑造在一个突起的山头上，圆形，周长140米，高2米，南距长城半公里。地表遗物不多，年代可能稍早于战国。
　　13号：城址，位于吉林省奈曼旗土城子公社村西半公里，俗称“土城子”，与敖汉旗宝国吐公社毗邻。这是赤南长城线附近发现的规模最大的一处城址。形制略成方形，南北260、东西300米。四面城墙保存基本完整。基宽15、顶宽4、残高2——3米。南墙正中门址比较明显，宽约10米。城内建筑布局已被扰乱，唯城西北隅有一方形小城址，每边长120米，地势较高，当为城内重要建筑台基。地表散布陶片极多，以战国绳纹陶为主。
　　1975年在奈曼旗善宝营子古城遗址中，曾出土过两件秦陶量，器身断续保存着秦始皇二十六年诏书印文。这些重要的遗址、遗物都和赤南长城建筑有直接关系，而13号土城则可能为长城沿线的重镇要塞之一。

　　（三）老虎山长城沿线的建筑设施
　　1号：遗址，位于羊山东端的山头上。
　　遗址一面临河，另一面与长城线位置不清。
　　遗址略成方形，长宽各30米。地表仅有少量战国时期的陶片。
　　2号：遗址，位于四家子公社老虎山大队小八盖子村，在大凌河上游北岸长城线北侧半公里。城垣已被冲刷不清，面积约300米×500米。地表散布大量的陶片、瓦砾等。断面上发现有火烧遗迹和白灰地面，当为居住遗址。近几年来遗址中先后出土过完整的秦铁权、铁镞及各种铁制生产工具锄、铲、钁头和数量较多的“明刀”、秦半两小圆钱，以及陶、石器等。
　　老虎山2号遗址是目前我们在大凌河上游发现的规模最大的一处遗址，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很险要，出土文物较丰富，据说仅秦铁权在解放前就有多次出土，后下落不明。推测这里当为战国——秦时的要塞所在。
　　长城沿线有关建筑设施及遗址，我们在调查中共发现一百余处（距长城线内外10公里以上的一些城址、遗址尚不包括在内）。有的长城地段附近遗址还很密集。本文所列举的三十余处，除赤北5号蜘蛛山遗址距长城线稍远，赤北10—14号因长城遗迹不清，距长城距离难以确定外，其余都在长城沿线。
　　这些大小不同的建筑设施，它们之间相互的距离远近不一，近者相距五、六公里，远者一、二十公里。规模大小也因地形条件不同而各异。一般说来，在地势较开阔的山川谷口，河流两岸筑造较大的城址；在地势较高，山岗纵横的地带筑小城。
　　长城沿线这些设施一般多在长城线南侧，城门多设在南墙，这使我们有更多的依据，推测当时的防御对象是在北方。

　　四　长城的年代及其有关问题

　　我国境内修造长城，最早出现在公元前四世纪，当时正是我国历史上“战国多荆榛，龙虎相啖食”的战国时期。《史记》记载当时我国境内的主要诸侯国家秦、齐、楚、燕、韩、赵、魏等，为了互相防御，各自在地形险要的山川、河谷修筑长城。从秦朝统一到明王朝的将近二千年中，各封建王朝不仅在长城内外的广大地区设立了各种军事、行政管理机构，而且也多次建筑或修缮长城。这些遗迹至今还明显可见，历历在目。
　　到目前为止，昭盟地区已经发现并调查了四个不同时期的长城、界壕遗址。除本文提到的三道长城（两个时期）以外，尚有汉长城遗址，1975年由辽宁省博物馆、昭乌达盟喀喇沁旗文化馆和宁城县文化馆共同调查。汉长城的土筑遗迹比较清楚，主要分布在喀喇沁旗坤都河和宁城县的黑里河流域，长城沿线发现土墩台几十处，长城附近也筑有鄣址或城址。其中宁城县四道营子公社黑城子城址于1976年经过试掘，获得了一批新莽时期的珍贵文物1O。
　　女真族在东北崛起以后，为了防御北方草原地区蒙古贵族的骚扰，于金明昌期间修筑了工程巨大的边堡界壕，由东北（黑龙江）至西南（大青山）广袤1000余公里，在今昭盟西拉木伦河以北的阿鲁科尔沁旗白音温都公社、巴林左旗好尔吐公社、巴林右旗白塔子公社、林西县新林镇和五四公社、克什克腾旗达里诺尔湖畔的广阔草原地区还清楚地保存着界壕遗迹。金边堡全为土筑，北侧挖深沟，南侧筑高墙，较大的土城均筑在界壕南侧。金王朝覆灭，边堡界壕即废弃。现存遗迹和走向与《金史》记载是基本相符的，但有些地形图上标此废墟为成吉思汗边堡，那是一种误解。
　　汉长城和金边堡它们的筑造方法及沿线发现的遗迹、遗物和赤北、赤南、老虎山长城有明显的时代差别。因此我们认为，今昭盟赤北、赤南、老虎山三道长城既非战国以前的建筑，也非汉代以后的工程，应是汉以前燕——秦时期的遗址，它们是我国现存最早的长城遗迹之一。
　　赤北、赤南、老虎山三道长城从建筑方法、修造规模以及沿线防御设施等方面，都有许多相似之处，说明它们之间建造的时间相距不远。但从长城所经地区的地貌、遗迹现象及沿线发现的遗物看，三道长城的建筑时间或有早晚之分。

　　（一）今赤南长城当属战国时期的燕北长城遗址。
　　在七雄并立的战国时期，燕国是地处我国北方、国小人少、力量比较薄弱的诸侯国11，它的北部有强悍的游牧民族东胡，南部有强齐，几乎完全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据最近河北省平山县中山王墓发掘的新资料证实，处在燕西的小国中山还曾经一度伐燕。
　　昭王时期由于他深知燕国弱小，为了富国强兵，他果断地采用了“招贤纳士”等改革政治的措施，使燕国复而强盛起来12，并且积蓄了军事力量，有能力抵御“东胡”的骚扰。
　　《史记·匈奴列传》在记述了秦昭王、赵武灵王“筑长城以拒胡”，“燕有贤将秦开，为质于胡”，“归而袭破走东胡，东胡却千余里”，“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以拒胡”。燕、赵、秦三国均修长城拒胡，而燕国修造的长城当是靠近东胡活动区域的燕北长城。《史记》没有记载燕北长城的详细走向，只云“自造阳至襄平”。关于造阳，《集解》韦昭云：“地名，在上谷。”《正义》：“上谷郡今妫州。”当在今河北省张家口一带。襄平，《索隐》韦昭云：“今辽东所理也。”当在今辽宁省辽阳一带。燕北长城大体以东、西走向，而由河北张家口一带至辽阳（辽东地区），正应横穿今赤峰南境。这个走向在寿鹏飞《历代长城考》的长城分布草图上已经大体接近我们调查中所发现的赤南长城的遗迹走向了。《史记》云“东胡却千余里”，说明秦开这次却胡其军事攻势是较猛烈的，燕都在蓟，东胡在燕北，“东胡却千余里”正应到达今昭乌达盟的西拉木伦河流域，这个里程和后来北宋使者到辽地的《行程录》中记载的由辽南京折津府（今北京附近）到西拉木伦河的“潢水石桥”（辽饶州）一段里程是基本相符的。这说明燕国当时在北方的势力所及决不限于今北京附近，而应大大往北推移。
　　我们在调查中曾注意到燕长城所经地段的地貌和遗迹现象。
　　赤南（燕北）长城在美丽河公社西端及敖汉旗境内的地段上，多经过许多小石城遗址。这些规模不大的小石城，几乎都建造在长城沿线的各个大小山头上，有的石城北墙紧贴着长城线，有的地段则用这些小城作为长城沿线上的“烽火台”。小城内地表遗物较少，多以夹砂红陶片为主。这些小石城即所谓“夏家店上层文化”遗址。有人主张它们是东胡族遗物13，我们倾向这种提法。
　　东胡族在西拉木伦河流域有过长期的活动，从战国至秦汉时期一直是我国北方境内强大的民族之一，虽然“各分散居溪谷，自有君长，往往而聚者百有余戎，然莫能相一”，但仍然创造了较高的物质文化，并向南扩张。直至秦开却胡以后东胡北退，燕国随即在北防线修筑长城“以拒胡”，因此我们在燕长城沿线发现东胡的遗迹，并在长城内外，南至今喀喇沁旗、宁城县、敖汉旗，北至西拉木伦河以北的巴林右旗、克什克腾旗等地，发现了东胡族的青铜器等遗物，正说明了这一历史事实。
　　关于燕北（赤南）长城的修造年代，司马迁没有确指，我们认为可能在燕昭王时期，是比较符合史实的。
　　1、从《史记·匈奴列传》中记述“三国边于匈奴”的秦、赵、燕修筑长城的时间序列上，司马迁先写秦昭王时“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次写赵武灵王“亦变俗胡服，习骑射，北被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而置云中、雁门、代郡”；然后写“其后，燕有贤将秦开”。按战国年表推算，其时正值秦昭王（前306——前251年）、燕昭王（前311——前279年）和赵武灵王（前325——前299年）分别在秦、燕、赵三国执政，而且他们在战国史上都是较有作为的国君，而燕国也只是到了燕昭王时期才一度强盛起来，有力量抵御东胡这样的强族。
　　2、《史记》写到随从荆轲的副使秦舞阳，是燕国出名的少年勇士，司马迁有意强调了“与荆轲刺秦王秦舞阳者，（秦）开之孙也”。
　　秦开是燕国有名的大将，其先在东胡作人质，深受东胡信任，以后回燕国，由于他熟悉东胡的情况，因而带领燕军反戈一击挫败东胡。荆轲刺秦王的事件发生在公元前227年左右，上距燕昭王晚期仅五十年左右，秦开和秦舞阳是祖父与孙子关系，按正常情况推算，他们之间活动的时间相距四、五十年是比较合理的。因此我们认为，今昭盟赤南长城应是燕北长城遗址，它修造于燕昭王中、晚期，长城内外发现的所谓“东胡”族文化遗物应与燕文化有密切关系。

　　（二）赤北长城可能是秦统一以后的建筑。
　　秦始皇并兼各诸侯国以后，北部的东胡及西北的匈奴仍然是秦的威胁。因此秦政权继续加强对他们防御，《史记·匈奴列传》说，“后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将三十万之众北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史记》又称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阳山、北假中，筑亭障以逐戎人，加强了东接赵长城地带的秦国北部的防御设施。
　　从长城沿线发现的遗址及出土的遗物看，秦朝当时在北方辽西地区的管辖势力已达今赤峰地区了。近几年在燕长城以北地区发现了秦代的重要文物，这些文物多与秦朝统一措施在北方的施行有直接关系。例如1975年在燕长城以北的赤峰县三眼井公社出土了一件完整的秦铁权14，器身通体铸造阳文二十六年诏书，这在国内还是首次发现。铁权出土地点是一处较大的秦代遗址，地表采集有铁制生产工具锄、铲、镐等，地面还暴露出较密集的居住遗址，说　　明这里可能就是秦代右北平郡所属的要塞之一。又如今赤峰市，除北大桥蜘蛛山保存一处较大的遗址，出土过秦陶量15外，在市内昭乌达路等处还发现过战国——秦汉时期的墓葬和遗物。在赤北长城沿线，近年来也出土过秦剑、秦戟等遗物。1973年我们还在赤北九号城址的北侧长城脚下，发掘了二十座战国——秦代墓葬，墓葬形制多为长方形土坑木棺和瓮棺葬，头向一律朝北，多数死者空无所有，有的一个墓坑中埋葬二具尸体，错乱地堆叠在一起。可能是秦代修筑长城的劳工墓。
　　这些考古发现说明，秦朝统一后在北方的势力范围超越了燕长城以北，而且仍然把辽西、右北平等郡作为北方的重镇要塞。

　　（三）关于老虎山长城
　　从地理位置上看，处在上述两道长城以南，我们在调查中未能找到它的南延或北伸的去向，是否和上述两道长城相连，目前尚难肯定。但如前所说，在老虎山却发现秦代的重要遗址和遗物，它很明显是秦朝在这里的要塞之一。因此我们推测老虎山的长城在秦时是继续沿用的，其年代可能晚于赤南长城。

　　（四）长城是我国古代工程浩大、气势雄伟的军事防御工事，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高度创造力和智慧的结晶。不管是哪一个封建王朝修筑的，从来也没有把它当作自己国界的标志。中国北部历史上存在过的许多少数民族，他们和汉民族经常接触，频繁交往，共同开发我国北方和东北这块广阔的领土，也从来没有受到过长城的限制。今昭乌达盟保存的战国(燕)——秦代的长城遗址，不仅在明长城以北千里之外，而且这个地区在历史上就是我国北部少数民族古燕、东胡、匈奴和乌丸、鲜卑、契丹、女真、蒙古等族长期活动的重要区域，他们在中华民族的文明史上都有不可磨灭的贡献。北部各族互相融合、交往，对开拓北部疆域有着积极作用，对秦汉以后我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巩固和发展起了重要作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长城”一词见于《史记》记述者最多，其后在我国历代典籍中都有许多意义相近、称谓不同的记载。《史记》中有时称作城堑、长城亭、鄣、塞等；《汉书》中有时称作塞垣；《晋书》称长城塞；《魏书》称作塞围；《北史》契丹传称作长堑；《通典》称作长城障塞；《明史》则称作夹道、边墙、墙堑等。这些不同的称谓，一般多指长城附近与长城有关的亭、嶂、要塞、要道或隘口等，有时也泛指长城。本文所用长城一词，其意义单指用石筑或土筑的长城线本身。
　　2.在二十四史中，从《史记》到《明史》，以及稍后的方舆专著《读史方舆纪要》，都有关于历代长城的记载。清代顾炎武《昌平山水记》、民国年间绍兴寿鹏飞《历代长城考》以及近人杨宽的《战国史》等，都曾专门论及我国古代长城。
　　3.唐晓峰：《内蒙古西北部秦汉长城调查记》，《文物》1977年5期。
　　4.吉林省奈曼旗善宝营子曾出土两件秦始皇二十六年陶量，并发现了古城遗址，见新华社1975年7月6日北京讯。
　　5.《考古学上汉代及汉代以前的东北疆域》，《考古学报》1956年第1期；杨宽：《战国史》第七章《各国长城的建筑》，上海人民出版社1955年出版；《游八达岭话长城》，《人民画报》1972年10期。
　　6.《河北日报》1976年12月24日第六版，另见新华社1976年12月23日石家庄电。
　　7.《内蒙古文物资料选辑》，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62年出版。
　　8.《史记·蒙恬列传》称：“筑长城，因地形，用制险塞”。《匈奴列传》云：“始皇帝使蒙恬将三十万之众北击胡，……因河为塞，……因边山险堑溪谷可缮者治之。”《汉书·匈奴传》：“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而为固。”
　　9.关于长城沿线的亭、鄣、城址设施，见《史记·匈奴列传》：“呴犁湖单于立。汉使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榆林）数百里，远者千余里，筑城鄣列亭至庐朐。”
　　10.《文物》1977年12期。
　　11.《战国策·燕策—》：“凡天下战国七，而燕处弱焉。”
　　12.《史记·燕召公世家》。
　　13.同7，宁城县南山根出土铜器，另见《考古》1959年6期。
　　14.内蒙赤峰县出土秦铁权报道，见《光明日报》1978年10月4日。
　　15.蜘蛛山遗址于1963年出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内蒙工作队发掘，出土的一件秦陶景，在《文物》上发过其诏书铭文局部拓片。本文图中所用照片系根据内蒙队复原品拍摄，出土时仅见器口沿下方有两个对称的鋬耳残痕，鋬耳是复原时后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