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城
世称魏之长城有二:一在今河南境。《後汉书·郡国志》河南郡:“卷有长城,经阳武到密”,说者谓此城为魏大梁西边之长城。《史记·秦本纪》:“孝公元年,河山以东疆国六,与齐威、楚宣、魏惠、燕悼、韩哀、赵成侯、并淮泗之间小国十馀。楚魏与秦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滨洛,以北有上郡。”《魏世家》:“(惠王)十九年,诸侯围我襄陵,筑长城,塞固阳。”《盐铁论·险固篇》(卷九)云:“魏滨洛筑城,阻山带河,以保晋国。”此为魏大河西境之长城。详审魏疆域之形势(魏之疆域,有张琦之《战国策释地》 ,程恩泽之《国策地名考》等书可参考),知所谓黄河右岸之长城,虽所经之地不易详考,然其为魏之长城,则无可疑。
至於大梁西边之长城,据《郡国志》及郦道元《水经注》所载,固知确有其事,惟建於何国,起自何代,古书所指,未能详悉,易致生惑。
《魏策》(策一)苏秦为赵合纵说魏王语:“大王之(上一中水下土),……西有长城之界。”《竹书纪年》显王九年(梁惠王十二年):“龙贾帅师筑长城於西边。”十二年(梁惠王十五年):“遣将龙贾筑阳池以备秦。”说者或谓苏秦所举,龙贾所筑,即《郡志》自卷至密之长城。然《郡志》既未有详文,而苏秦所言之西界,《竹书》所称之西边,究属何地,亦未敢遽断。至於龙贾筑阳池一语,如自文意言之,似完筑一地,不为长城。
凡此问题,均待解决。古人既所言不详,後人则或出臆想,郦道元谓为韩魏所共筑,说见《水经》济水注,顾炎武谓为韩之长城,说见《日知录》,顾祖禹谓为魏之长城,说见《方舆纪要》(详傥),其他诸家之说,尚不能一一列举。要之,出诸测度者多,得之实据者少,以之备一说则可以,视之为定论则不可。由是言之,魏黄河右岸之长城,重在考其经行之地,而年代上之问题较少,大梁西境之长城,重在考其年代及其所属之国,而所经行之地,则大体可定。兹试论之於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