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大规模移民与军队屯田

　　一、大规模移民实边
　　
　　前已述及，在汉文帝时期，西汉政府曾在晁错的建议之下，“徒民实塞下”，对抗匈卫边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但时至汉武帝之中期，情况有了很大的不同。一方面，由于汉匈双方战事不断，向边疆地区移民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大大增强；另一方面，由于西汉王朝逐渐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不仅使得徙边之民所面临的生存危险和压力较之以前大为减轻，而且还为边民提供了随军出征以获取战利品的良机。因此，在这一阶段，就接连出现了大规模国防移民的高潮。
　　元朔二年（前127年），卫青、李息收夏河南地，汉武帝新置朔方、五原二郡；是年夏，“募民徒朔方十万口”1。
　　元狩二年（前121年），霍去病夺得河西之地，汉政府“初置酒泉郡，后稍发徙民充实之”2。
　　元狩四年（前119年）冬，“关东贫民徙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稽凡七十二万五千口，县官衣食振业”3。
　　元鼎六年（前111年），汉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敦煌郡，“徒民以实之”4。
　　元封三年（前108年），武都氐人起事，遭到镇压后被“分徙酒泉郡”5。
　　与汉初的“徙民实边”相比，汉武帝时期向边疆地区的移民，具有下述几个特点：首先是规模巨大、人口众多，移民对象主要是在户籍的平民，而不是罪犯、奴婢等。从一次性移民的数量多达十数万、数十万的情况来推测，举家迁徒的方式应是移民的主要方式。其次，移民是与新置边郡相配套的举措，同时又往往和军队的屯戍与屯田相呼应。每一次移民高潮，都在各个新置边郡的发展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第三，西汉政府为推行“徒民实边”，付出了巨大的经济代价。以元狩四年徙关东贫民为例，为安置这些移民，国家投入了相当多的财力、物力，“费以亿计，不可胜数”，最后竟然造成了“县官大空”6、政府财政枯竭的后果。
　　根据晁错的建议，政府对徙边的移民，首先要在一定年限内给予一定的经济资助，即“先为室屋，具田器”，同时还要“赐高爵，复其家，予冬夏衣，廪食，能自给而止”7。这对于政府来说，有时候确然为一沉重的负担。但汉武帝之所以接二连三地大规模向边疆移民，主要是因为这项举措具有经济、政治和军事上的长远利益。在经济上，它可以减轻内地人口密集地区的人口压力，促进地旷人稀的边疆地区的经济开发，扩大全国的耕地面积，增加农业生产；在政治上，它可以使那些无地或少地的农民得到依托，安定生产，免致流亡，又可使那些罪谪、刑徒之辈获得自食其力的机会，有利于社会秩序的稳定；在军事上，移民充实了边疆地区的人口，实际上为国家准备了更多的御敌之人，增强了国防力量。
　　从汉简材料可知，西汉政府对徙民实边的管理方式，是和内地完全一样的郡县乡里制度。移民的身份，仍然是国家直接控制的编户齐民，他们虽然在到达边郡的初始时间享受到国家的各项照顾政策，但超过规定的年限，仍和内地的农民一样，要向国家缴纳租赋。所以，西汉时期的“徙民实边”，与后世的“民屯”，并不相同。8
　　汉武帝以后，由于军屯事业的蓬勃发展，同时由于边境少事而边地人口繁衍增多，所以文献中不再见有大规模移民实边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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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5.《汉书》卷六《武帝纪》。
　　2.《汉书》卷九十六上《西域传》序。
　　3.《汉书》卷六《武帝纪》。又《汉书·食货志》下记其事云：“乃徒贫民于关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七十余万口，衣良皆仰给县官。”
　　6.《史记》卷三十《平准书》。
　　7.《汉书》卷四十九《爰盎晁错传》。
　　8.参见刘光华：《论“徙民实边”不是屯田》，《兰州大学学报》1987年第1期，柳春藩：《西汉徙民实边屯田说质疑》，《中国史研究》1988年第2期。